己错了……”她的声音嘶哑破碎，断断续续，“想回来……和主人认错……”

        裴颜看着她，没有说话。

        季殊不知这个答案是否让裴颜满意，也不知裴颜是否看穿了她那一瞬间的犹豫和挣扎。她只知，巾又一次盖了上来。

        水，窒息，挣扎。

        这一次，巾被扯下后，裴颜没有立刻问问题。她给了季殊几秒钟息的时间，然后才开口：

        “不想再离开了吗？”

        季殊剧烈地咳嗽着，强撑着给出了答案：“不……不想离开……”

        第六次窒息。

        巾再次被扯下，裴颜问：

        “我这样对你，你恨我吗？”

        季殊的意识已经模糊了。她只觉得眼前的一切都在晃动，裴颜的脸也变成了几团重叠的虚影。但她还在思考。

        恨？

        她怎么可能恨裴颜？

        她这条命是裴颜给的，她的一切都是裴颜给的。裴颜为她过什么，她比任何人都清楚。那些裴颜永远不会说出口的付出，那些藏在冰冷外表下的在意，那些秦薇告诉她的真相……

        她想起自己被关在这里的这些日子，那些折磨，那些痛苦，那些生不如死的瞬间――可即使是在最绝望的时候，她也从来没有恨过。

        “不……不恨……”她听到自己的声音，飘渺得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我永远……都不会恨主人……”

        然后，黑暗彻底淹没了她。

        裴颜站在原地，看着那张苍白的、漉漉的脸。

        一切看起来都和她的计划一样。制造极端环境，问出最真实的答案。季殊的回答没有让她失望――那些恐惧，那些思念，那些不敢回来的理由，那些想认错的忏悔，还有那句“永远不会恨主人”。

        一切都符合预期。

        可为什么，她的心口像被什么堵住了？

        她不愿深想，移开视线，放下水枪，转离开了房间。

        门外，医疗组已经在等候。

        “检查一下她的情况。”

        医护人员鱼贯而入，解开季殊手脚上的扣环，把她从椅子上放下来。有人检查她的呼和脉搏，有人用干巾干她的发和，有人给她盖上保毯。一切有条不紊。

        不久后，为首的医生走过来汇报：

        “裴总，季小姐没有大碍，只是太虚弱了，加上反复呛水导致的暂时晕厥。休息一下，补充营养和水分，应该就能醒。”

        裴颜点了点：“送她回去吧。”

        回到集团，在餐厅用过午餐后，她走进了自己的办公室。

        办公桌上还有一堆文件需要理，可她却觉得脑子一片混乱，怎样都无法集中注意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