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她张了张嘴，说出了另一个答案：

        她不知这是求生本能，还是潜意识里残存的理智。但她清楚地意识到：现在这个情境，在这种拷问方式下，她不能说“爱”。

        “因为……很想您……”

        更重要的是，“爱”这个字，在她们之间，从来没有被好好地说过。裴颜永远不会说，而她曾经也不敢说。现在她敢了，可裴颜准备好了吗？在这个极端的环境里，说出来的“爱”，裴颜会当真吗？

        “想……想过。想过很多次……”

        她不知自己咳了多久，只感觉每一次呼都像在用刀子划自己的咙。裴颜的声音再次响起，依旧那么平静，那么冰冷：

        “咳咳……咳咳咳……”

        这个答案如此清晰，如此确定，是她经过这两年多的分离、经过那些深夜的思考、经过佛罗萨的那个夜晚后，终于想明白的事。

        裴颜就站在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裴颜看着她，那双深灰色的眼眸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但只是一瞬，就重新归于沉寂。她再次举起了巾。

        这是真话。日日夜夜，蚀骨灼心，无法抑制的想念。

        “第一个问题。”她说，“你在遇见秦薇之前，想过回来吗？”

        裴颜的动作顿了一瞬。只是一瞬，快得几乎无法察觉。然后，她再次拿起了巾。

        不能说。

        她想起那些在苏黎世的日日夜夜，想起那些对着A国方向发呆的时光。她怕的不是裴颜的惩罚，也不是被关起来，而是怕裴颜已经讨厌她了，已经不想再见到她了。

        为什么没回？

。她只能透过那些微小的隙，艰难地、断断续续地入一点氧气。

        同样的窒息，同样的挣扎，同样的濒临极限。季殊的意识开始模糊之际，巾再次被扯下。

        现在不能说，不能说爱。

        季殊还在，脑子因为缺氧而有些迟钝。但她听清了那个问题，也知自己必须回答。

        “第二个问题。”裴颜的声音传入耳朵，“为什么想回来？”

        裴颜就站在她面前，等待着答案。

        裴颜没有对她的答案出任何反应。她只是再次拿起那块透的巾，重新盖在季殊脸上。

        “那这次回来，是因为什么？”

        “咳咳咳咳咳――”

        然后，水浇了下来，浸透巾。

        但巾还是被扯了下来。

        水温度虽不算冷，却填满了巾上仅剩的空隙，随后涌入她的鼻腔、口腔，带来强烈的窒息感。

        就在她以为自己要被溺毙的时候，水停了。

        因为她爱裴颜。

        季殊剧烈地咳着，在椅子上痉挛般地抽搐。她张着嘴，像一条被抛上岸的鱼，拼命地汲取空气。

        季殊大口着气，可她听见自己的声音，从咙深挤出来：

        季殊不知自己想得对不对。她只知，那一刻，潜意识告诉她：不能说，现在不是时候。

        “那为什么没回？”

        季殊剧烈地咳嗽起来，大口大口地气，水从嘴里和鼻腔里呛出来，混着眼泪和鼻涕，狼狈不堪。她浑都在发抖，脸色惨白，口剧烈起伏。

        季殊的眼眶里全是泪，视线模糊得看不清裴颜的脸。可她的脑子，诡异地清醒了一瞬。

        冲水的时间似乎变久了。当巾被拿开时，季殊已经快要失去意识。她浑都在抖，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的应激反应。眼前一片模糊，耳朵里嗡嗡作响，她甚至看不清裴颜的脸。

        这一次，季殊觉得自己的意识真的开始飘远了。那些呛水时的痛苦变得遥远而模糊，只剩下本能的抽搐和挣扎。她想，也许就这样死去，也好。

        裴颜要的是“最真实的答案”。可“爱”这个字，对现在的裴颜来说，会是真实的答案吗？裴颜会信吗？还是会被解读成另一种试图博取同情的伎俩？

        水再次落下。

        可就在这个念升起的瞬间，另一个声音也在她脑海里炸响――

        还是会被当成一句求饶，一句讨好的谎言？

        “因为……”她的声音颤抖得厉害，“怕主人……已经讨厌我了……”

        “因为……知自

        季殊本能地挣扎，但手脚被牢牢固定，无法动弹。她只能仰着，承受着那不断落下的水。肺里的氧气在迅速消耗，她想呼，可进来的只有水。水呛进气，引起剧烈的咳嗽，可咳嗽只会让更多的水涌入，让窒息更加严重。

        为什么回来？

        第三次窒息。

        一只手伸过来，猛地扯下了她脸上的巾。

        季殊的意识还很恍惚，但她听懂了这个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