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现在，裴颜就这么光明正大地、主动地坐在她面前，让她画。

        这简直是无法想象的。

        “怎么，”裴颜见她半天没动，转过脸来看她，角似乎极轻微地勾了一下，“偷偷画过那么多次了，今天不会画了吗？”

        季殊的脸“唰”地红了，心如擂鼓。

        “主人，您……您怎么知的？”她声音都有些发颤。

        裴颜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重新将视线投向远方：

        “给你这个机会了，不要错过。”

        季殊立刻深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是啊，问什么呢？裴颜想知的事，有什么能瞒过她？重要的是，现在她可以光明正大地画她了。

        “嗯嗯，我一定珍惜。”季殊郑重。

        她拿起铅笔，在画纸上落下第一线条。手指因为激动而有些微颤，但她很快稳住了心神，全神贯注地投入进去。

        阳光透过树叶的隙，在裴颜上洒下斑驳的光影。她今天没有挽发，微卷的长发披散在肩，休闲的白衬衫领口微敞，出致的锁骨。她坐姿并不刻意，却自带一种沉静优雅的气场。侧脸线条完美，鼻梁高，下颌线清晰利落，长睫微垂，目光落在不知名的远，深邃而平静。

        季殊觉得，今天的裴颜，有一种不同于往日的美。少了商场上杀伐决断的凌厉，多了几分闲适淡然，却依旧美得惊心动魄，像一幅定格在时光里的古典油画。

        她画得很慢，很仔细，每一笔都倾注了全的心神。铅笔划过纸张的沙沙声，混合着远的鸟鸣和近的风声，构成了一曲宁静的伴奏。

        裴颜非常合，几乎一动不动，只有偶尔眨动的眼睛和微微起伏的口显示她是个活生生的人。她的目光时而望向湖面，时而似乎落在季殊上，但都很短暂，很快又移开，不给季殊造成压力。

        时间在笔尖悄然淌。

        不知过了多久，季殊终于放下了笔，轻轻舒了一口气。画纸上，裴颜的肖像已然完成。不是百分百的写实，带着她个人风格的艺术理，但神韵抓得很准，尤其是那双眼睛里的深邃与平静，跃然纸上。

        裴颜似乎察觉到她画完了，站起，走了过来。

        她站在画板前，静静地看着那幅画，季殊则有些紧张地站在一旁。

        良久，裴颜的角微微向上弯起一个极小的、却真实存在的弧度。那是一个很淡的笑，却让季殊不可自抑地心动。

        “画得不错。”裴颜评价，然后伸出手，直接将画纸从画板上取了下来，小心地卷起。

        “主人？”季殊疑惑。

        “我收着了。”裴颜言简意赅，将卷好的画拿在手里，没有还给季殊的意思。

        季殊先是一愣，随即一巨大的喜悦和满足感涌上心。裴颜要收藏她画的画！这比任何称赞都更让她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