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瑶无奈，只得跟着大太监踏入寝殿。

        她觉得自己快死了，更应该在死前安排一点什么。

        直到殿外传来熟悉的宦官轻唤声，他才猛然回神，自己早已回到了永安王府。

        顾瑶不客气地说：“母后才是盛阳的主母，这件事，恐怕贵妃说了不算。”

        见话题转到自己上，珍贵妃牵动角，却连个假笑都不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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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帝跟听不懂人话一样笑起来：“是呀，这不是想要你劝劝云娘么？”

        已力竭。

        往日里她妆容致、衣饰华贵，可此刻，她未施粉黛，面色蜡黄，眼底布满了红血丝，发髻也只是简单挽起，衣衫素净，整个人看起来憔悴不堪，眉宇间萦绕着化不开的紧张与焦灼，连脊背都微微佝偻着，反倒比病榻上的父皇，更像是大病一场。

        对珍贵妃来说，这是她抚自己良心的方式，却不知在旁人看来，是她垂死挣扎前，努力想要伸出手，对着女儿去摆弄自己最后一点权势。

        她像是缠在乔木上的菟丝花，寄主将死了，她便先行衰朽了。

        “盛阳的婚事”几个字入耳，顾瑶方才强装的镇定瞬间破功，脸上的神色没绷住，眉不受控制地皱起。

        珍贵妃才开口：“是，我实在是心疼盛阳，想要给她找个归宿。”

        上行人不多，墙高耸，琉璃瓦在晨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一路行来，偶遇的人皆躬行礼，神色恭敬。顾瑶步履匆匆，刚走到父皇的寝殿外，便见值守的太监神色匆匆地低语，隐约听见“陛下龙不适”“贵妃娘娘侍疾”的字眼。

        次日清晨，顾瑶昏昏沉沉地睁开眼，脑子还有些发懵，茫然地望着熟悉的描金帐，一时竟想不起来自己在何。

        顾瑶着发胀的太阳，艰难地从床上爬起来，任由侍女们上前为他穿整齐，换上一得的亲王朝服，整理好冠带，便带着随从，匆匆入述职。

        要不是顾晨至今下落不明，自己又失去了系统，她本想不起来自己还有这个丢人现眼的女儿。

        他顿了顿，目光缓缓扫过顾瑶，似是想再多说些什么，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朕这几个孩子里……”

        一旁的珍贵妃子瞬间一僵，原本就憔悴的脸色变得愈发难看，蜡黄的脸上血色尽失，指尖紧紧攥着衣摆，指节泛白，连呼都放轻了，眼底的焦灼更甚——谁都清楚，皇帝想说的，定然是失踪已久的顾晨。

        他抬眼望去，只见父皇斜倚在铺着垫的龙榻上，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形消瘦了许多，眉眼间虽依旧带着几分谪仙般的清俊，却被病痛磨去了所有锋芒，虚弱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倒。

        殿内光线偏暗，熏香袅袅，带着一丝淡淡的药味。

        顾瑶脚步一顿，心底掠过一丝诧异——老东西，这是快死了？

        顾瑶：“……”

        他迅速转了话锋，目光落在顾瑶上，轻声问：“不说这些了，你刚回来，朕问你，你对你姐姐盛阳的婚事，怎么看？”

        他本想着父皇病中需静养，自己不便叨扰，不如先去内阁那交接余下公务，改日再来看望，正转，为首的大太监却已快步迎了上来，躬：“王爷，陛下听闻您回来了，特意吩咐才在此等候，有请王爷入内。”

        按规矩，他回京第一天，应先去拜见父皇。

        她木然地注视着前方，没有接话。

        顾瑶刚要上前问安，目光却无意间扫过一旁侍立的珍贵妃，当即愣住了，眼底满是难以置信——这还是他印象中那个珍贵妃吗？

        长相依稀还是往日的模样，可气质却判若两人。

        病榻上的皇帝闻言，艰难地动了动子，在太监的搀扶下勉强坐直了些，苍白的角努力牵起一抹笑意，声音虚弱却带着几分欣：“永安回来了，不错不错，这一趟出去，越发沉稳可靠，也越发让朕放心了。”

        皇帝也显然意识到自己失言，及了那桩难以言说的心事。

        话音未落，他忽然卡壳，话语猛地一顿，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凝滞与愧疚。

        但她已经感受到自己似乎时日无多，皇后的耳目如同天网一般将她罩得不过气。

        皇帝将他的神色变化看在眼里，连忙放缓语气，语气里带着几分安抚与解释，又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你也别多想，朕也不是嫌盛阳年纪大，更不是着她嫁人。只是她母妃最近日夜劳，心心念念都是她的终大事，实在是心疼女儿，只想尽快为她寻个靠谱的归宿，让她往后能有个依靠罢了。”

        顾瑶愣了片刻，很快敛去眼底的诧异，神色恢复镇定，躬行礼，声音恭敬：“儿臣参见父皇，参见贵妃娘娘。”

        皇帝蹙眉：“贵妃……”

，更没有被李明珠稿的梦魇惊扰，这一觉，睡得格外安稳踏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