鲛人角微勾，眼底淌出一丝讥讽：“我不是白痴。”

所以在某个凌晨，当又有人试图朝他出子.弹，瞳孔血红的少年猛然扑上前，毫不犹豫咬破了那人的咙。

“变成这种样子的话，要穿好衣服才能出现在别人跟前。”

受伤后只能靠在角落闭上眼睛，等待伤口慢慢自行愈合；饿了便去河里抓一些鱼虾，时常是饥辘辘；寂寞得快要发疯，几乎忘记了应该怎样开口说话。

然而他黑化成为修罗般的大魔王，是许久之后的事情，如今姜池还只是个格恶劣、被父亲关押囚禁的瘦弱少年。

后者本就力不支，加上浑疼痛难忍，压没力气挣扎，还真就顺着这力，被她压回了水里。

但仔细想来，无论是鲛人还是人类的形态，其实姜池自始至终都是不着片缕，而且摸他尾巴，说不定要比摸他更加地——

渐渐他学会杀戮，也学会不吝惜任何一位人类的命，那是个贪婪且愚蠢的种族，姜池对此心知肚明。

被他像这样站着直勾勾盯住，江月年连眼神都不知该往哪里放，猛地一咬牙后，干脆一不二不休，把两只手稳稳压在姜池肩膀，将他往下按。

他顿了顿，狭长眼尾挑起上扬的弧度，像是挑衅，又像嘲弄：“怎么，你之前摸我尾巴，不也是光明正大的么？如果没记错，好像还摸了久？”

偏生姜池坏心眼，似乎对她窘迫的反应十分满意，此时眉一挑，压低了嗓子补充：“让我回想一下……你不是要帮我清理伤口的么？怎么突然停了？不用继续吗？”

嗯，让他感。

这样一想果然更让人害羞了！岂不是真的和自己摸他大占了他便宜没什么两样吗！为什么记忆不能停留在姜池双出现的前一秒，现在到底要怎么办啦！

那时的姜池是多大年纪，十六还是十七？

摸尾、尾巴的事情，怎么能算是占他便宜呢。

江月年：……

他十分排斥，逃离孤儿院后，只能勉强藏在河边——但觊觎鲛人眼泪和鳞片的家伙那么多，姜池又怎么会过上安心日子。在那之后三天两就有人来逮他，这小孩挨过刀伤中过弹，又没有足够的本事反抗，只好带着伤四逃窜。】

他品尝到新鲜的血，那是姜池很久没验过的味，顺着咙燃烧到胃里，让他久违地感到自己仍然活着。

紧接着就是双撩动水面，传来的窸窸窣窣水声。

她唯恐姜池是被关得太久，早已经忘记普通人生活中最基本的常识，于是耐心进行解释：“特别是面对异的时候，绝对不能像这样大摇大摆地出现，知吗？”

没有地方愿意将他接纳，可悲的人生宛如一个写满了血和眼泪的笑话。

因为长时间蜷缩在浴缸里，连保持站立的姿势都有些困难，小微微发颤。

在同龄人们端坐在教室里谈天打闹时，他不得不承受着无尽苦痛、饥饿与孤独，每天都生活在被人类捕获的危险之中，没有安生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