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此时，一失重的感觉骤然袭上江循的心，他还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就莫名坠入了一片之中。

        浑泛着闪亮水光、不着寸缕的青年从水里猛然钻了出来，双手扳住玉邈的肩膀，决绝而凶猛地亲吻上他的。

        渐渐地,  玉邈那狂热的浸透一点点消失了,  他谨慎地揽住江循的腰,  撩起桶内温的泉水，轻轻为他洗，竭尽所能地保护着一个随时会消失的梦境,

        血腥味的狂暴的吻，在二人的畔都印下了深色的痕迹。

        但究竟如何实施“斗丹”，记载过程的神谱早已不知去向，当然，这禁忌之术也无从炼起。

        他原以为，玉邈看这闲书，不过是为了消遣取乐，却并未想到，夸父逐日，与他何其相似。

        江循有点不上气，耳朵趴趴耷拉下来，任凭温的绒巾覆盖住了他拳大小的，宝蓝色的眼珠被雾气浸染，覆上了一层透明的珠雾，将滴未滴，光芒闪耀。

        和多么相似。

        ――如果他不回来的话，玉邈又会在哪里倒下呢？哪里又会是他的终点呢？

        玉九玉九玉九玉九。

        大滴大滴的水珠从青年的脸上落，不知是泪还是水。他在亲吻间发出断续的嘶鸣，像是试图在齿交合间，通过告诉玉邈他攒了一腔子的话，但是唯一能勉强叫人听清的只有两个字：“玉九。”

        渐渐地，江循下了腰，失神地被玉邈压在了浴桶边沿。

        他看得分明，玉九的眼神也是迷乱的。

        被他吻了许久的人，在短暂的怔愣后，终于有了动作。

        看到这个字，一瞬间的功夫，江循的一颗心已经不会了。

        刚才玉邈的手覆盖在这里，就是在给这伤口描红。

        就在玉邈的口位置，有一个字型的伤口，分明是一个“循”字。

        十二画的“循”字，循环的循，江循的循。

        ――玉邈满怀着沉重的爱情，艰难跋涉。

        夸父饮干河、渭。

        夸父望着天边的浮日，向西追去。

        江循低哑地嗯了一声。

        ……倘若玉邈当年生生从云崖仙人那里劫来的，就是鸿蒙神谱呢？

        玉九重复：“你回来看我了。”

        ……倘若他屠杀魔众，只是为了搏命斗丹呢？

        心口痛得厉害，是那种把心脏搅碎成一片片碎块，在五脏间游走的真切的痛。

        ――玉邈竭尽心血。

        江循低着，抬起被热水浸得水光发亮的手指，细细抚摸着玉九口的刻痕,  也在

        那不是用刀刻成的，是用指甲日日夜夜地刮挖刻画，一笔一划，一钩一压，生生刻出来的伤口。

        他不惜毁名绝誉，冒着一击不成即死魔窟的危险，那般煞费苦心地修炼，但是眼见着三年过去，他也只能倒转两年的光阴。

        江循想得浑发冷，他想到刚才花瓶里倒转了整整两年光阴的梅花，想到光洁如新的花瓶，想到……。

        渐渐的，自己死去的时间会越来越长，他要如何发狂地追赶，才能逆转光阴？

        他撩起江循面上的一缕的发丝，用手指按在江循因为饱了水汽而透着浅浅殷红的嘴上，来回抚摸，角微挑：“……你回来了。”

        ――玉邈闭着眼睛，伸手抓了叠放在不远的绒巾，浸入水中，准备。

        切磋琢磨，碾压，最后……反客为主。

        ……倘若他修炼此类禁术，是想让自己的倒转至事件发生的三年之前呢？

        夸父渴死在了追日的半路之上。

        而玉邈也听到了异物落水的声音，他微微张开眼睛，纤长睫上挑着的一颗饱满的水珠不堪重负地跌落下去，跌落在一被水浸得透的长发上。

        修炼愈到后期便越是艰难，进度便越是缓慢，但时间绝不会等待他。

        第124章  和鸣

        创口已经再次破损，渗出血丝来，飘飘地入水中。

        随着玉邈的动作，江循整只猫也噗通一声进了水里，灼热的水刺痛了他的瞳孔，他刚想本能地眯起眼睛来，就在弥漫着淡淡血腥气的水中，看清了某样刚才他一直没能看清的东西。

败，那便是死路一条。

        ……他没能分清虚幻与现实之间的差别。恐怕在他看来，自己仅仅是一个真实的梦境而已。

        他的蝴蝶骨被人从后面用几乎要碎它的力紧了，江循也不甘示弱，一口咬破了他的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