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了。”她说，“把这些归档就回。”

        “什么人？”

        林疏掐断了这个念。不能想。不她是为了什么，她都不能卷入这场漩涡。上层世界的险恶，她还不懂。那些吃人不吐骨的Alpha，那些表面光鲜、背地里腐烂的权贵，那些她一旦沾上就再也脱不了的阴谋。

        周姐愣了愣：“有一个，外围联络员。级别不高。”

        楚濯看了她一眼，没有立刻走。他的目光落在她手里那摞文件上――那是她刚取回来的、需要归档的历史情报。

        钟绾绾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她的心里在数：一、二、三。

        差不多了。

        就在钟绾绾一步步接近楚濯的时候，另一双眼睛也在注视着她。

        她到底想干什么？是想接近楚濯？是想在军站稳脚跟？还是……

        他刚从训练室出来，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训练服，额上还有汗。他的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走路时几乎看不出异样，但钟绾绾注意到，他站久了还是会下意识地把重心放在左上。

        “够了。”林疏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让他一件事。不要伤到她，但要让她的工作遇到一些……阻力。”

        “上次那份气候分析，”他顿了顿，“得很细。谁教你的？”

        不是评估她的能力――她的能力已经在战役中得到了证明。他评估的是她的心。一个能在凌晨两点还在加班、并且毫无怨言地把附加分析得比正职还漂亮的人，要么是傻子，要么是有所图的人。

        “林先生？”坐在对面的周姐见他出神，轻声唤了一句。

        “还没下班？”

        她还在找他？

        情报分析门，楚濯的手下，边境服务勋章。那个在贫民区的雨夜里和他互相取的女孩，那个他以为离开他就能过上安稳日子的女孩，正在以一种他从未预料到的方式，爬向他够不到的高度。

        “周姐，第三军团情报分析门，有我们的人吗？”

        林疏坐在Omega联盟的秘密据点里，面前的光脑屏幕上是一份关于第三军团的人事档案。他的目光落在那个名字上――钟绾绾，中级情报分析员，入职五个月，破格晋升，获边境服务勋章。

        他不能让她陷进来。

        “楚将军。”她微微低，让到一边。

        “你入职多久了？”

        他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没有落下。

        但从那天起，他找她的频率明显高了。每次都是简短的指令，每次都是她需要加班才能完成的工作量。她从不抱怨，从不拖延，每一次都在规定时间内交出超出预期的结果。

        楚濯看着她，那疤痕在走廊的灯光下显得不那么狰狞了。

        他点了点，没有再说，转走了。

        那天下午，钟绾绾在走廊上遇见了楚濯。

        从她出现在司家的那一刻起，他就知她不会轻易从他的世界里消失。但他没有想到，她会走得这么远。

        她不知的是，楚濯在评估她。

        “没有人教。我只是觉得，您要气候数据，肯定不是为了看数字。所以我把可能用得上的分析也了。用不上也没关系，花不了多少时间。”

        “快五个月了。”

        林疏回过神，关掉屏幕。

        钟绾绾抬起，看着他的眼睛。那目光里没有谄媚，没有紧张，只有一种平静的、不卑不亢的坦诚。

        他不觉得她是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