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了一堆没有形状的粉末。

        后来我长大了。

        他们说我是SC集团的独生子。

        我是着金汤匙出生的，我的未来从出生那一刻就已经被铺好了，是一条铺满玫瑰花且没有任何坎坷的路。

        他们说我是天生的恶魔。

        他们说我没有心。

        我确实没有心，但它不是天生的。它是一点一点死的，一棵树被慢慢地剥掉树，一条河被一寸一寸地抽干，这些它都会死。

        我恨懦弱的人。

        恨他们的存在本。明明那么弱，明明那么微不足，明明连呼都是浪费空气，却还要挣扎，还要哭喊，还要用那双充满恐惧的眼睛看着我，仿佛我能救他们。

        我救不了任何人。

        我连我的母亲都救不了。

        他们把弱当成了一种权利，一种可以赖在这个世界上不走的理由。他们哭，他们求饶，他们跪在地上说“放过我”，好像“放过我”这三个字有魔力，说了之后世界就会变得温柔起来。

        世界不会变温柔。

        我五岁的时候就知了。

        父亲后来把母亲送进了疗养院。很偏僻，甚至连名字都没有的。他去看过她一次，就一次，待了不到十分钟。他走的时候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我去看过她很多次。

        最后一次我坐在她旁边，她忽然转过来看我。

        母亲的眼睛是清的。那一天，她的眼睛格外清，像一潭很久没有被搅动过的水，所有的泥沙都沉到了底，水面干净得像一面镜子。

        “时澈。”她喊我的名字。

        “嗯。”

        “你长得像他。”她的声音很轻。

        我知她说的是谁。

        “但是你的眼睛不像。”她伸出手，手指轻轻碰了碰我的眼角，“你的眼睛像我。”

        后来她死了。

        我是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

        是母亲抱着我哭的那个下午吗？是父亲扇我耳光的那个瞬间吗？是更早之前，还是更晚之后？

        我不知。

        我只知，每当我看见那些人的眼睛里出那种乞求的神色，我就会想起母亲。想起她跪在地板上，用那双空的眼睛看着我的样子，然后我就会笑。

        我会蹲下来，看着他们的眼睛，“你知自己错在哪里了吗？”

        他们永远不知。

        他们哭着摇，或者哭着点，或者哭着说一些颠三倒四，连他们自己都不相信的话。

        他们不知错在哪里，就像我不知我的母亲错在哪里，我不知我自己错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