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渺来了？周报放桌上就行。”

        苏渺走过去，把周报放在桌上。她的目光忍不住往下瞟了一眼――凌司夜跪在那里，低着，看不清表情。他的衬衫下摆从腰里扯出来一大截，出一片白花花的腰背，上面有新旧交叠的淤青和红痕。

        “凌主任在帮我找一份合同，掉地上了，这地上黑漆漆的，不太好找。”王总笑眯眯地解释，语气随意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但他的脚，那只穿着鞋的脚，正不紧不慢地蹭着凌司夜的小。

        苏渺看得清清楚楚。

        她站在原地，手指攥着文件夹的边缘，指节发白。她想说点什么，但咙像被掐住了一样。

        就在这时，凌司夜抬起了。

        他透过桌底的隙，从阴影里，死死地盯着苏渺。

        那双眼睛没有一丝一毫的求救，没有屈辱，没有愤怒，甚至没有悲伤。只有一种近乎疯狂的嘲讽。

        苏渺的心脏像被人攥住了一样，猛地一缩。

        “还有别的事吗？”王总的声音从飘下来。

        苏渺回过神，摇了摇：“没有。”

        她转要走，王总又开口了：“对了，下周那个项目的对接会，你也要参加。到时候有几个外地来的老总，你帮忙招呼一下。”

        他说话的时候，那只手从桌沿上移了下去，消失在桌面以下。苏渺看不到他在什么，但她看到凌司夜的猛地绷紧了一下，像被什么东西刺痛了一样，脊背弓了起来。

        但他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好。”苏渺听到自己的声音，干巴巴的，像从别人嘴里说出来的。

        她快步走出办公室，把门关上。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她自己的脚步声和心声。她靠在墙上，闭着眼睛，大口大口地气。手心里全是汗，后背的衬衫了一片。

        她想吐。

        但她没有资格吐。

        她回到自己的工位，打开电脑，盯着屏幕上的图纸，一个字也看不进去。脑子里全是凌司夜跪在桌底下的样子，和他那双嘲讽的眼睛。

        下午快下班的时候，苏渺去洗手间洗了把脸。出来的时候，在走廊拐角撞见了一个人。

        凌司夜。

        他站在那里，领带已经重新系好了，衬衫也回了腰里，发梳得整整齐齐，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两样。只是眼眶微微泛红，嘴上有一浅浅的咬痕，像是忍着什么的时候咬出来的。

        他看到苏渺，愣了一下，然后扯了扯嘴角，出一个笑。

        那个笑很淡，淡到几乎看不出来。

        “苏渺。”他点了点，侧让了让。

        苏渺站在原地没动。

        “凌司夜。”她叫他的名字。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