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日午后的阳照在他们上。

        他声音很低，贴得又近，沈确一下子就安静了。

        “那你刚刚还一直不理我。”

        “困了就睡。”

        梁应方也没再，只伸出手，掌心朝上，停在半空里，不高不低。春日的光落在他手背上，骨节分明，抚在人上，安安稳稳的。

        话说得，子却一点没躲。甚至过了一会儿，她自己都没意识到，已经慢慢把力卸了，依在怀里。

        两个人就这么静了一会儿。

        风又静静地了一阵。沈确靠着他，眼睛半阖着，春天容易犯困，或许是因为春日太好，是心终于安下来之后，整个人都松了。

        梁应方垂眼看着她，声音低低的。

        春天当然好。

        好到她只是这样靠着，他便觉得，整个春天都已经落进怀里了。

        沈确忽然觉得，这样也很好。

沈确猛地抬瞪他，像是恼，眼里却没有多少真正的火气，反倒被那点慌衬得更亮。她张了张嘴，想反驳，想说谁脸红了，想说你别胡说八，可到最后，一句都没能很理直气壮地说出来。

        梁应方低看她，问：“这会儿不无聊了？”

        梁应方没跟她讲理，只是低，很轻地碰了碰她额角。

        不必说很多。

        沈确一怔，心口像被什么热的东西轻轻了一下，没再说话，只是靠进他怀里。阳光从窗边照进来，落在他们上，桌上文件还摊着，笔也还搁在那里。

        沈确不看他，只盯着自己怀里那个靠枕，小声嘟囔：“本来也没多无聊……”

        才走近一点，梁应方便抬手，顺势把她拉到自己边。

        她发现自己这阵子越来越拿他没办法了。以前还能嘴上赢两句，现在他不过轻轻一点，她心里那些弯弯绕绕就都像被看见了。

        梁应方也不说什么，只抬手把她有些散下来的发拨到肩后，动作慢得很，手指过她耳后时，她还是会本能地轻轻一颤。

        她不说话了。

        她坐在他怀里，整个人像一下子被春光和温一块儿裹住了，连骨都慢慢发。她本来还想装作若无其事，结果被他这样一抱，心里那点小小的委屈、羞意、想靠近又不敢太明显的心思，忽然就都没了藏。

        而是从此以后，很多普通的下午，她都可以这样坐在他边，不必找理由，不必说出口。

        梁应方听得笑了一下：“我没理你？”

        “不忙。”

        这点细微的反应，他虽察觉到了，却也没说什么。

        不是他们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

        沈确靠了一会儿，忽然很轻地问：“你今天忙不忙？”

        那种感觉她太熟悉了。

        梁应方也没动，他只是把她抱得更稳一些，让她能舒服地靠着，继续看自己桌上的东西。可那只环着她腰的手始终没松，温度也始终在。沈确闭着眼，听着纸页翻动的声音，听着他腔里平稳的心……

        沈确慢吞吞睁开了眼，看了他一会儿，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只是把靠枕往怀里抱紧一点，慢慢把脸侧过去，贴得更近了些。

        她抱着靠枕，手指无意识地勾住他衬衫上一颗纽扣，摩挲了两下。

        她下意识要起来，梁应方却只是手臂环住她的腰，不轻不重地拢着，低声：“别动。”

        沈确稍微惊了一下，人已经坐到了他上，连靠枕都还抱在怀里，一时之间连手脚怎么摆都不知。

        沈确抿了抿，没接这句。她其实也知自己这话有点无理取闹。可那一刻她就是想这么说。想看他怎么哄，想知他是不是也和自己一样，会在这种很普通的午后，忽然觉得离不开对方近一点。

        是细细的，的，像春天的水汽，无声无息地渗进来，沾了她满。

        “现在理了。”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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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只要坐在这里，看着他，偶尔被他逗一句，偶尔和他手背碰一下，一抬眼，就能看见他……

        她看了几秒，到底还是抱着靠枕站起来，磨磨蹭蹭走过去。

        她靠得自然，像已经这么过很多次，或者以后会很多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