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天好

        外tou不知dao是哪棵树起了风，枝叶轻轻ca过，沙沙的，很远，又很近。空气里有一点chao，像夜里刚化开的水汽，也像春天本来就带着的、那种说不清的温柔气息。

        沈确还靠在他怀里。

        她是真的没什么力气了，整个人都ruan下来，骨tou里都带着倦。tou发散着，有几缕粘在颈边，呼xi还没完全匀，一下一下拂在他xiong前。她脸上余下来的热还没褪干净，眼睫也是shi的，垂着，不太肯抬起来，像是这会儿才后知后觉地想起刚才那些事，迟来地有一点羞。

        可她是安心的。

        因为他在。

        梁应方一只手仍旧贴在她背上，掌心的温度稳稳地覆着她，偶尔很轻地顺一下，从肩胛到后腰，像是在替她把shen上残留的那点发颤一点点抚平。

        “困了？”

        他低tou，吻了一下她的发ding。

        她没说话，只是抬眼，ruan绵绵地看着他，困倦、也乖顺。

        过了一会儿，她才很轻地点了一下tou。

        梁应方抬手，把她脸侧一缕乱发拨到耳后，指背ca过她的耳垂，动作轻得像怕把她惊散。

        “睡一会儿。”他说。

        窗外天色一点点亮了。

        还不是明晃晃的亮，只是夜色没那么深了。树影变得清楚一点，风也更轻一点。

        春天就在外tou。

        等杨柳风从半开的窗里慢慢chui进来，带着nuan意，掠过窗帘时，只把布边轻轻托起一点。春日里的阳光就这样斜斜地照进屋里，落在书桌一角，也落在沙发边，像一层薄薄的浅金色的liu光。

        午后，屋子里很安静。

        沈确本来在客厅里，抱着个靠枕坐着，翻了几页书，没看进去，又把书合上了。她自己都说不清自己在想什么，只觉得这春日太ruan，屋子太静，静得人心里tou太闷，萦来绕去的，就总往他那边去想。

        于是她抱着靠枕，慢吞吞地晃进书房，也不说话，只在一旁的小沙发上坐下了。

        梁应方听见动静，抬眼看了她一下。

        “书看完了？”

        “没意思。”她答得很快，tou都没抬，像只是随口一说。

        梁应方“嗯”了一声，便没再说，只把目光收了回去。屋里又静下来，只剩纸页翻动的轻响。

        沈确坐了一会儿，还是有些心不在焉，tui蜷上来，抱着靠枕，下巴抵在上面，看着他。

        其实也没什么好看的。

        他无非是在看文件，偶尔拿笔勾一下，偶尔停一停，像在想事情。可她就是看得出神。看他低tou时睫mao的影子，看他手腕轻轻一转时袖口往上褪一点，看他眉心偶尔微微蹙起，又很快松开。

        那些再平常不过的小动作，不知dao为什么，在这阵子都变得很不一样。

        梁应方翻过一页纸，没抬tou，却淡淡开口：“看什么。”

        沈确心里一tiao。

        她立刻把目光别开，嘴ying，下意识就想反驳：“谁看你了……”

        说完她自己先有点心虚，耳gen也慢慢热起来。她低着tou，继续装作在看那本无聊的书，但又觉得这动作太像yu盖弥彰，索xing把靠枕抱得更紧了些。

        她听见了自己砰砰作响的心tiao。

        她忽然想起那一晚，他也是这样，不声不响地就看穿了她。她还想起了他掌心贴在她背上的温度，他低声哄她慢一点的样子……于是，她脸上热意更重，连脖颈都跟着发tang。

        梁应方抬眼看她。

        阳光落在她侧脸上，照得她pi肤很白，耳尖却红着，连垂下来的睫mao都像沾了一层薄薄的光。她平时能说会dao，现在倒是安静了，抱着个靠枕缩在沙发里，把自己缩得小小的。

        他看了她一会儿，眼底慢慢浮起一点很淡的笑意，也不明显，只轻轻落在声音里。

        “过来。”

        沈确没动，没听清似的：“什么？”

        梁应方把笔搁下，往后靠了靠，目光仍落在她shen上：“不是无聊么。过来。”

        沈确心里轻轻一晃，明明已经心动了，可嘴上还要撑一下。

        “我坐这儿ting好的。”

        “是么。”

        梁应方问她：“那你脸红什么？”

        这一下真是说到她心口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