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丝，在看清季殊睁着眼睛、正看着自己的瞬间，瞳孔剧烈地震动了一下。

        “季殊？”裴颜的声音带着不敢置信的颤抖，“你醒了？”

        “姐姐。”季殊刚醒来，还很虚弱，却努力挤出一个微笑，“我又让您为我担心了。”

        裴颜的眼泪，在听到这句话的瞬间，毫无征兆地涌了出来。

        这一次，不再是无声的泪，而是彻底控制不住的崩溃。她趴在床边，额抵着季殊的手背，肩膀剧烈地耸动，发出压抑而破碎的痛哭。

        季殊从没见过裴颜这样哭。

        在她的记忆中，即使是在墓园里，即使是在最脆弱的时刻，裴颜也只是微微红了眼眶，从来没有让眼泪落下来。

        可此刻，裴颜哭得像个孩子。

        “你怎么这么傻……”裴颜的声音断断续续，混着泪水，混着哽咽，“你为什么要替我挡那颗子弹……你知不知你差点就死了……你要是真的出了什么事，我……”

        她抬起，泪眼模糊地看着季殊。

        “对不起……季殊……对不起……我以前错了太多事……我没有好好对你……我没有保护好你……我让你承受了那么多不该承受的痛苦……”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碎。

        “我不求你原谅我……我只想你好好的……你想怎样都可以……想要什么我都给你……如果你想离开……我也会放你走……只要你好好活着……”

        季殊听着这些话，眼眶也红了。

        她用力握了握裴颜的手。

        “姐姐，不要自责了。”她没什么力气，却努力让声音保持清晰，“我也曾亏欠您太多，辜负您太多。从前我不懂事，明明看得清世事与人心，却偏偏看不清您的心意，看不清您的痛苦。”

        她停顿了一下，继续说：

        “我们两个，早就不是谁对谁错能分得清的了。我们只是在各自的深渊里困了太久，才会互相伤害得那么深。”

        裴颜的眼泪得更凶了。

        季殊看着她，目光温柔而坚定。

        “您忘了吗？我说过，我会一直在。现在，这个承诺依然有效。不是因为别的什么，不是因为您救了我，不是因为您养大了我，不是因为您是主人，也不是因为愧疚或恐惧。而是因为――”

        她深一口气，像是把所有的勇气都凝聚在这几个字里。

        “阿颜，我爱你。”

        裴颜的呼停滞了。

        不是“主人”，不是“姐姐”，而是“阿颜”。不是任何带着份和距离的称谓，而是一个人对另一个人最平等、最私密、最真诚的呼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