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不断涌出的血。她的手在抖，整个人都在抖，但她不敢停。

        几乎在同一瞬间，季殊带来的人中，一名狙击手已经锁定了藏在远山坡上的敌方手。一声闷响，那名正准备补的狙击手应声倒下，再也没能扣动第二次扳机。

        但这改变不了季殊中枪的事实。

        她的眼睛半睁着，瞳孔已经开始涣散。可她还是努力聚焦，看向裴颜。

        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痛苦，只有一种深深的、得化不开的眷恋。

        她想说什么，嘴动了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然后，那双眼睛，缓缓地，闭上了。

        “季殊――！！！”

        裴颜的声音撕心裂肺，在空旷的山谷里回。

        眼泪，毫无征兆地涌了出来。

        她很久没有哭过了，久到她几乎忘记泪是什么感觉。

        但此刻，眼泪像决堤的洪水，止不住地往下。她抱着季殊，感觉着怀里的正在慢慢变冷，感觉着那些温热的血正不断从她指间渗出。

        “你不能死……你不能死……”

        她的声音破碎而嘶哑。

        “你说了等我……你说过会一直在……你不能骗我……”

        就在这时，两个人影冲了过来。是季殊带来的急救人员。

        “裴总，请让一下！”

        裴颜被轻轻推开，但她没有离开，只是跪在旁边，看着急救人员剪开季殊的战术背心，出口的伤口。

        “张力气，需要立刻减压！”

        针刺入腔，气被抽出，季殊的呼似乎顺畅了一些。但她的脸色依旧惨白，血压在持续下降。

        “不对。”另一名急救员声音开始发抖，“血压还在掉，心率越来越快，颈静脉怒张，是心包填。”

        心包填――血涌入心包腔，压迫心脏，使其无法正常搏动。如果不及时理，几分钟内就会致命。

        “你们能心包穿刺吗？”同样冲到季殊边的秦薇问。

        两名急救员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犹豫。

        “我们……没有十足的把握。”其中一个艰难地说，“心包穿刺风险太高，一旦刺破心肌，或者损伤冠状动脉，季小姐会当场死亡。我们建议立刻把她转移到最近的医院，进行开手术。”

        “最近的医院有多远？”秦薇问。

        “至少半小时。”

        “她撑不了半小时。”裴颜的声音忽然响起来。

        所有人看向她。

        裴颜的脸上还挂着泪痕，但她的眼神已经变了。不再是崩溃，不再是绝望，而是一种燃烧到极致后的冷静。

        “给我穿刺针。”她伸出手，声音平稳，完全不像一个刚刚还在崩溃痛哭的人，“我来。”

        “裴总――”秦薇想说什么。

        “我来。”裴颜重复了一遍，语气不容置疑。

        急救员犹豫了一秒，然后从急救箱里取出穿刺针和注，递到裴颜手上。

        裴颜跪在季殊边，双手稳定得惊人。她闭上眼睛，在脑海中勾勒出心脏的解剖位置。剑突左侧，与肋弓夹角，向上、向后、向右进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