化，只需要被允许存在。”

        季殊的睫微微颤了一下。她低下，沉默了很长时间。

        “……我会注意的。”她轻声说，“谢谢您。”

        江眠坐在一旁，手里的笔已经很久没有动过了。她望向季殊，心里翻涌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情绪。她想起裴颜昨天说的那些话――那些自责的、忏悔的、把错误都揽在自己上的话。而此刻，季殊坐在这里，用一种几乎同样清醒的目光，剖析着自己的盲区和错误。

        这两个人，一个在病房里说她错了太多事，一个在这里说自己也该反思，甚至说这段毁灭的经历有其存在的意义。

        江眠忽然觉得鼻子有些发酸。她低下，在笔记本上又写了一行字，笔迹有些潦草。

        艾琳给了季殊一段安静的时间后，换了一个更轻松的语气：

        “季殊，等你康复之后，你有什么打算？”

        季殊的睫微微颤了一下。这个问题她显然想过很多次。

        “我会先去和她聊聊。”她的声音很坚定，“等我们都能冷静地、平等地坐下来对话的时候，我会把所有的话都告诉她。我的想法，我的感受，我的决定。”

        “无论她怎么选择，我都会尊重。如果她愿意重新开始，我会用更健康的方式和她重新开始――有边界，有沟通，有彼此的尊重。如果她不想……”她的声音顿了一下，手指在膝盖上收紧了一瞬，“如果她不想，我会离开，回到瑞士，过我自己的生活。我可以到。”

        艾琳看着她，目光里多了一些东西――是欣赏，也是一种温柔的、不带怜悯的理解。

        “季殊，你今天展现出的察力和坚韧，非常了不起。不过，这段时间你所经历的一切，依然是重大的心理创伤。认知清晰不代表伤口已经愈合，自我反思也不等同于自我疗愈。如果你愿意，我们可以一起慢慢来。不只是讨论‘发生了什么’和‘为什么发生’，也去看看那些被压在最下面的感受――愤怒、恐惧、悲伤、委屈……它们都值得被听见。接下来的日子，你愿意继续和我交下去吗？”

        “嗯，我很愿意，艾琳医生。”

        她们约定了下一次谈话的时间。艾琳站起，整理了一下衣襟，说：“那今天就到这里。你得很好，季殊。”

        江眠也站起来，把笔记本收进包里。她看着季殊，嘴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轻轻点了点。

        就在江眠即将离开卧室的那一刻，季殊忽然开口了。

        “江眠姐。”

        江眠停下脚步，转过。

        季殊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般的期待：

        “我姐姐她……最近怎么样？有没有在接受治疗？”

        江眠看着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那里面有担忧，有牵挂，还有一丝极力克制的、不肯轻易的情感。

        “有。”江眠说，“她好多了。医生给她换了新的药，戒断反应也基本过去了。下周开始，她会正式接受心理咨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