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又蹲下去，徒手去掰脚上的电子脚环，指甲卡进边缘的隙，用力到指尖发白，指间渗出血丝。但脚环牢牢锁着，没有一丝松动的迹象。

        她整个人被打得一个趔趄，眼前金星直冒，脸颊瞬间红起来，嘴角也沁出血丝。

        “不……”

        “我不听！”季殊彻底失控了，她冲向门口，却被裴颜伸手拦住。她挣扎着，试图推开裴颜的手臂，“你让开！我要出去！我不要被关在这里！”

        剧痛袭来，季殊双一，跪倒在坚的木地板上。膝盖撞击地面的闷响让她几乎以为自己骨碎了，痛感顺着神经直蹿。

        季殊的声音从咙深挤出来，嘶哑而破碎。她仰着看裴颜，那双琥珀色的眼眸里此刻盈满了泪水，眼眶通红，狼狈至极。

        “季殊！”裴颜的声音在后响起，带着警告的意味。

        季殊充耳不闻，像一只被入绝境的困兽，疯狂地、徒劳地与这间囚禁她的牢笼搏斗。

        “你一而再、再而三地质疑我的决定，用你的情绪和冲动来对抗我。”裴颜的声音越来越冷，“你是不是觉得，我真的不会把你怎么样？你是不是觉得，无论你怎么闹，我都会容忍你？”

        季殊的呼停了，心停了，所有情绪都在这一瞬间被这句话击得粉碎。

        “季殊，你给我听清楚。”裴颜一字一句地说，“如果你再违抗我的命令，再挑战我的权威――”

        “不……主人……不要……”

        这四个字，准地刺入她灵魂深那个最脆弱、最隐秘的角落。

        “我就不要你了。”

        一记耳光重重扇在她脸上。

        “你忘了你十七岁的时候，是怎么跪在我面前，求我给你当主人的？”

        她跪着往前爬了一步，双手抱住裴颜的小，把脸贴上去，剧烈地颤抖着。

        季殊跪在地上，不受控制地发抖。痛感和恐惧交织在一起，完全淹没了她。

        季殊转扑向那扇巨大的落地窗，用手捶打着防弹玻璃，徒劳地想要砸开它，但玻璃纹丝不动。

        还没等她回过神，一只脚又重重踹在她膝弯。

        她那么拼命地追寻自我，说到底，不也是为了有一天能真正站在裴颜边，作为一个完整的、独立的人，堂堂正正地被裴颜看见、被裴颜需要、被裴颜爱着吗？

        季殊的咙像被什么堵住了，发不出任何声音。

        她可以承受任何惩罚，可以忍受任何痛苦，甚至可以接受永远被囚禁在这个房间里。但只要裴颜还要她，只要她还能留在裴颜边，怎样都可以。

        不要她了。

        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话都说不完整。那个

        “你说你愿意把一切都给我，你的，你的意志，你的一切。你说心甘情愿，永不后悔。这就是你的永不后悔？”

        下一刻，一大力从后袭来。她的手臂被猛地拽住，整个人被翻转着拎了起来――

种地方，还给我这种东西！”

        裴颜的脸色冷了下来：“我说了，等理完，自然会告诉你。现在，你只需要听话，在这里好好待着。”

        “啪！”

        “季殊，你忘了自己是什么份了吗？”

        裴颜俯下，用手扣住季殊的下巴，强迫她抬起来。那双深灰色的眼眸近在咫尺，里面的情绪复杂得让人心悸――有愤怒，有失望，有冷厉，还有一丝季殊看不懂的、更深的东西。

        可如果裴颜不要她了――

        泪水汹涌而出，顺着脸颊滴落，打了裴颜的脚。季殊抱着她的，抱得那样紧，仿佛只要一松手，眼前这个人就会消失，她的世界就会崩塌。

        时间在这一刻静止了。

        她指着脚上的电子脚环，眼泪汹涌而出：“你把我当犯人吗，你就这么不信任我，要用这种东西限制我的自由？你为什么就不能告诉我实情，让我和你一起承担？在你心里，我就永远只能是那个躲在后面、等着被保护的人吗？”

        那声音从未如此冰冷，像淬过冰的利刃，一字一句，剜进她的心里。

        那是她所有的恐惧之源。从被裴颜带回来的那一刻起，从她有了名字、有了家的那一刻起，她最害怕的，就是有一天，裴颜会不要她。

        那她还剩下什么？她还能去哪里？她所追求的一切，还有什么意义？

        季殊浑一颤。

        她跪在地上，双手撑地，大口息着，散乱的长发遮住了脸。

        裴颜纹丝不动，像一堵墙挡在她面前。

        然后，她听到了裴颜的声音。

        “您别不要我……别抛弃我……我再也不敢了……”

        她停顿了一下，那短暂的沉默比任何言语都更让季殊战栗。

        “我错了……主人……我错了……我不该违抗您的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