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开口说了一句话：

        “外面的那些传言，不要信。”

        季殊猛地睁开了眼睛，睡意瞬间消散大半，心脏在腔里重重地了一下。

        裴颜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然后又说：

        “我拒绝了，我不会和别人结婚的。”

        季殊的呼屏住了，泪水瞬间模糊了视线。

        原来……原来裴颜什么都知。知那些与李铭有关的联姻传言，也知自己为什么会不开心，为什么会跑去打沙袋弄得双手受伤，为什么会故意不回消息……更让她动的是，裴颜竟然向她解释了。

        虽然只是这样简短、这样隐晦的两句话，没有直接说“我只想要你”，没有说“我爱你”，但这对于从来习惯掌控、不习惯解释的裴颜来说，已经是她能给出的最明确的承诺和安抚。

        季殊无声地哭了，眼泪迅速浸了裴颜的衣襟。她想抬看一看裴颜此刻的表情，想从她脸上确认更多。

        但裴颜只是把她的脑袋更用力地按回自己怀里，不让她看。然后，那只原本环着她腰的手，移到她的背上，一下一下，轻轻地、安抚地抚摸着，动作是从未有过的耐心和温柔。

        季殊再也忍不住，将脸深深埋进裴颜的怀抱，让眼泪肆意淌。所有的情绪，仿佛都随着泪水释放出来，被这个温的怀抱接纳、化。

        她知，裴颜没有说“爱”。那个问题依旧没有答案。

        但此刻，“不会和别人结婚”这句话，比任何甜言蜜语都更有力量。它像一颗定心，暂时安抚了她心中最深的恐惧。它意味着，在裴颜未来的蓝图里，有她的位置，而且是唯一的位置。

        至于那未解的爱意，那关于自我与独立的挣扎……也许，就像裴颜说的，需要时间。

        季殊在裴颜有节奏的轻抚中，渐渐止住了哭泣。疲惫如同水般席卷而来，这一次，是安心的、彻底的放松。她听着裴颜平稳的心，感受着她怀抱的温和坚实，意识终于沉入了安稳的睡梦之中。

        而裴颜，在确认怀里的女孩彻底睡熟后，抚摸她背脊的手才缓缓停下。她低，在季殊的发落下很轻的一吻，深灰色的眼眸在黑暗中凝视着虚空。

        她确实看到了季殊和顾予晴在一起。看电影，喝咖啡，相谈甚欢。季殊甚至对那个女生出了在她面前都极少见的、放松的神态。

        那一刻，一种陌生的、尖锐的酸涩感猝不及防地刺中了她的心脏。那不是愤怒，不是对被违逆的不悦，而是一种更私人、更令人烦躁的情绪――属于她的人，竟然在别人那里，出了那样的表情。

        她不喜欢，非常不喜欢。

        所以，今晚的“惩罚”，固然有对季殊不回复消息、晚归的惩戒，但更深层，连她自己都不愿明确承认的驱动力，是那无宣的、阴暗的占有和……一丝醋意。

        她要用最直接、最原始的方式，重新在季殊上打下烙印，夺回她全的注意力和反应，让她只能感受到自己，只能在自己给予的极致验中崩溃、臣服、沉沦。她要让她累得再也想不起别人，连梦里都只能有她的气息和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