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页面向下动，她素来平静无波的脸上，罕见地浮现出一层寒意。

        “这不是你能控制的。”裴颜的声音依然平静，听不出任何责备，“你会好起来的。”

        然后她起，走出房间，对等候在外的佣人吩咐：“把她房间里所有可能造成伤害的物品全撤走。家边角包上防撞条，玻璃制品全换成不易碎材质。以后她看的所有内容，提前让人审。”

        紧接着，裴颜另一条手臂环过季殊的腰，从后面将她整个人紧紧箍住，拉进自己怀里。

        五到八岁，季殊辗转于多个人贩子团伙之间，被当作“特殊商品”在不同买家手中转。

        她径直走向深色实木书桌后的电脑，屏幕随着感应自动亮起。一份加密等级极高的电子文件刚刚抵达，经由内安全链路传来，发件人标识为秦薇。

        她将季殊抱起来，放到床上。佣人早已准备好医药箱，裴颜亲自动手，给季殊清洗、消毒、包扎手臂上那不浅的伤口。季殊疼得瑟缩，但咬着没再哭出声。

        理完伤口，裴颜喂她吃了点有镇静作用的药，然后一直陪在她边，直到她药效发作，沉沉睡去。

佣围在周围，不敢轻易上前。

        裴颜没有丝毫犹豫，径直走向季殊。

        她不再挣扎，下来，在裴颜怀里抖得像风中落叶，爆发出压抑到极致后崩溃的痛哭。哭声嘶哑、破碎，充满了无法言说的恐惧和委屈。

        “明白。”

        裴颜没有松手，也没有说话，只是沉默地提供着怀抱和支撑。过了许久，季殊的哭声才渐渐变为抽噎，最终平息下来。

        这句话没有任何证据支撑，从理角度看甚至像一句空泛的安。

        她抬起，脸上满是泪痕，眼睛红，怯生生地看着裴颜，声音沙哑而充满愧疚：

        多重验证通过后，文件最终在隔离环境中被解密打开。第一页是季殊的个人信息汇总，从五岁到十岁――或者说，从她“有记录”的开始。

        安排妥当，裴颜回到书房。

        她的动作快得几乎看不清。在季殊凭借本能将玻璃碎片挥向她之前，裴颜的手已经准地扣住了季殊的手腕，一一拧，季殊吃痛，手指不由自主地松开，碎片应声落地。

        “对不起……家主……我……我又给您添麻烦了……”

        涣散的眼神慢慢聚焦，她颤抖着，极其缓慢地转过，看向后的人。

        “是，家主。”

        裴颜的眉微微蹙起。这种级别的信息抹除，不是普通人或普通组织能够到的。

        裴颜坐在床边，看了季殊很久。

        季殊背靠着墙，手里紧紧攥着一块沾血的玻璃，另一只手臂鲜血淋漓，眼神涣散，全紧绷，嘴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完全失去了理智。

        文件里列出了多个已知的经手人或组织，每一个背后都是令人作呕的罪行：有地下色情场所的老板，有喜欢待孩童的变态富商，有进行非

        “季殊，是我。”裴颜的声音低沉，却带着穿透一切混乱的力量，在季殊耳边响起。

        紧绷到极致的神经，在这一刻轰然断裂。所有的恐惧、疯狂、痛苦，化作汹涌的泪水，决堤而出。

        挣扎不休的季殊，在闻到裴颜上那熟悉的、清冽的气息瞬间，狂暴的动作猛地一滞。

        五岁之前，一片空白。没有任何出生记录、医疗记录、教育记录，就像这个人五岁之前本不存在于这个世界上。

        但裴颜说出来的语气如此笃定，仿佛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带着她特有的、让人不得不信服的力量。

        是裴颜。

        “今晚加强她房间外的值守，有任何动静立刻报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