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样爱我...我保证不会再犯错了...我保证会个好儿子...求求你...”

        他的恳求如此卑微，如此绝望，让温玖的心脏一阵抽痛。

        温玖深一口气，轻轻掰开温漾的手。“你喝醉了，我去给你倒水。”

        她走进厨房，靠在料理台上，双手微微发抖。温漾的哭声从客厅传来，破碎而绝望。她知他现在需要安，需要有人告诉他一切都会好起来。

        但她也需要时间。需要时间消化这件事，需要时间理清自己的感受，需要时间学会如何与他相而不碰那些感的地带。

        温玖端着水回到客厅时，温漾已经蜷缩在沙发上，像婴儿一样抱着自己。她坐在他边，轻轻扶起他的，把水杯递到他嘴边。

        “喝点水。”

        温漾听话地喝了几口，然后靠在她肩上，继续啜泣。“妈妈...对不起...”

        “我知。”温玖轻声说，手犹豫了一下，最终轻轻放在他的背上拍着，“我知你很难过，但我也需要时间，温漾。你明白吗？”

        温漾点点，眼泪浸了她的肩膀。“我愿意等...多久都愿意等...只要你不推开我...”

        “我不会推开你。”温玖说，声音有些哽咽，“但我需要你明白，有些界限我们不能跨越。我们是母子，这是永远不会改变的事实。”

        温漾沉默了，只是靠在她肩上轻声哭泣。温玖拍着他的背，感受着他的颤抖，感受着他深深的痛苦和悔恨。

        这一刻，她清楚地看到了他心中那个迷失的、受伤的孩子。那个一直渴望母爱却不敢索取的孩子，那个在错误的情感中挣扎的孩子，那个此刻如此脆弱无助的孩子。

        她的心在化，但她的理智在提醒她：他们都需要帮助，专业的帮助。这种扭曲的情感不是她能独自理的，不是靠时间和距离就能解决的。

        “明天我们谈谈，”温玖轻声说，“好好地、冷静地谈谈。然后...也许我们需要一些帮助，来自专业人士的帮助。”

        温漾没有回答，他已经在她肩睡着了，脸上还挂着泪痕。温玖小心地扶他躺下，给他盖上毯子，然后坐在旁边，看着他在睡梦中偶尔抽泣的样子。

        月光透过窗洒进来，照亮了他年轻而痛苦的脸。温玖伸手，轻轻拂去他眼角的泪痕。这个动作如此自然，如此母，让她心中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爱、痛、责任、困惑，全都交织在一起。

        周一下午，温玖预约的心理医生准时到了家里。

        张医生是一位中年女，着无框眼镜，声音温和，笑容恰到好地专业。温玖给她泡了茶，简单介绍了情况。当然，她只说了温漾可能有青春期心理困扰，情绪波动大，需要专业人士的帮助。

        “温漾呢？”张医生问。

        “在他房间。我去叫他。”温玖起，走向温漾的房间。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心加速，手心微微出汗。

        敲门后，温漾很快开了门。他已经换下了校服，穿着简单的白T恤和灰色运动，看起来干净清爽，但眼神有些躲闪。

        “张医生来了。”温玖尽量让声音听起来自然。

        温漾点点，跟着她来到客厅。看到张医生，他礼貌地点致意，然后在对面的沙发上坐下，双手规矩地放在膝盖上。

        “你好温漾，我是张医生。”医生微笑着开口，“你妈妈说你最近可能有些困扰，希望我能和你聊聊。不用紧张，我们就随便说说话。”

        温漾的视线在温玖和张医生之间游移了一下，最后定格在自己手上。“好的。”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温漾表现得非常合。他回答了所有问题，谈到了转学初期的适应困难，谈到了外婆去世的影响，谈到了对未来的迷茫。所有这些都是真实的，只是他小心翼翼地回避了那个最心的秘密。

        张医生问及与温玖的关系时，温漾停顿了一下。

        “我们关系很好。”他说，声音平静，“妈妈对我很关心，我也很感激她。只是有时候...我会觉得给她添麻烦了。”

        “为什么会这么想？”

        “因为我知她工作很忙，还要照顾我。”温漾的目光短暂地飘向温玖，“我希望自己能更独立一点，不让她担心。”

        温玖听到这话，心中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温漾说的每个字都是真的，但不知为何，她感觉这些话背后还藏着更多没有说出口的内容。

        张医生点点，在笔记本上记录着什么。“听起来你是个很懂事的孩子，很为你妈妈着想。不过有时候，太过为别人考虑，可能会忽略了自己的需求。你最近有没有什么特别困扰你的事情？比如感情方面的？”

        问题直击要害。温漾的手指微微收紧，但脸上表情没有变化。

        “学习压力有点大，”他避重就轻，“其他还好。”

        谈话继续，温漾始终保持着这种克制的合。他聪明地给出了足够的真实信息，让谈话听起来真诚有效，但那个最深、最黑暗的秘密，被他小心翼翼地掩藏在层层伪装之下。

        温玖坐在一旁，观察着温漾的每一个表情和动作。她能看出他的紧张，虽然他极力掩饰，但他偶尔会不自觉地咬下，或者用手指摩挲沙发边缘。这种细微的紧张让她更加确信，温漾没有说出全真相。

        但她能理解。有些事，即使面对专业人士，也很难说出口。

        一个小时后，张医生结束了首次咨询。“温漾很合作，我们建立了基本的信任关系。我建议我们每周见面一次，继续深入探讨一些问题。另外，”她转向温玖，“如果您有时间，下次我们可以安排一次家庭咨询，一起谈谈亲子关系的调整。”

        温玖点应允。送走张医生后，她回到客厅，发现温漾还坐在原来的位置，低着，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你得很好。”温玖说，试图打破沉默。

        温漾抬起，眼中闪过一丝苦笑。“是吗？可我觉得自己像个骗子。”

        “为什么这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