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意。陈家乐放下杯子，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严肃：

        “雷生，以我对她的了解，我知她没忘掉你。”

        “即便她尝试去过另一种生活，即便她用命，去赌一个不确定的未来，但你在她心里，始终有一个位置。”

        “但我必须提醒你：你现在的份，走在里昂街是风险，待在她边更是灾难。国际刑警的总就在几公里外，东英的背景就像块无法摆脱的烙印…如果你真的想救她，真的想陪她走完下半辈子――”

        “那就把你上那些危险的、不稳定的的东西，彻彻底底地剥离掉。”

        “理好那些，干干净净、堂堂正正地站在她面前。否则，即便你找到她，也只会是二次伤害。”

        听过，雷耀扬没有立即回应。

        他转脸望向窗外那片虚无的白，他当然知自己的份是隔绝他与齐诗允之间最厚的一屏障。而对面陈家乐盯着他侧脸，忽然觉得咙有点发紧：

        “雷生。”他叫了一句，又改口：“雷耀扬。我问你一句话。”

        闻言，男人转过来。

        “你想过以后吗？”

        “不是找到她，不是见到她，是以后。如果你真的找到她，你能给她什么？”

        陈家乐目不转睛，像是要从对方脸上找出什么破绽。

        但他发觉，雷耀扬的眼睛里，只有一种他从未见过的东西。不是从前那阴狠和算计，是一种极度虔诚的认真。

        “其实这几年，我一直都在为再次与她复合准备。”

        “所以这一次，不论她怎样，是好是坏，我都会接住她。”

        陈家乐听着，心里好似有什么东西慢慢松动了。

        他当然知雷耀扬话语中未言明的分，但他并不知，这个男人为了这一天，准备了多长时间。

        雷耀扬再次望向窗外纷纷扬扬的琼屑，看着那些在街灯照下缓缓飘落的白色碎片，慢慢堆成一层积雪，不由得低叹：

        “这是从她离开我的那天开始下定的决心。我一直…在为可以重新有资格站到她面前准备。所以这次，我有信心，也绝对不会再放开她。”

        “我会尽我所能，将她从那片地狱拯救出来。”

        这番重如承诺的话音落下，令陈家乐有些讶异。

        他重新不禁开始正视面前这个曾险些将自己置于死地的三合会大佬。

        当那层外衣和伪装剥去，不过也是一个有七情六且对爱执着的男人。而他原本以为，当年齐诗允对雷耀扬只是出于复仇的利用，却不想，即便分开，这两个人也早已经深爱到对彼此无法割舍。

        “雷生。”

        “我同她认识十多年，从一入行开始，她就像家姐一样照顾我，让我感觉到从未有过的家庭温。”

        “当年兰姨突然过世，还有阿米娜自杀…都对她打击太大了，虽然她表面不讲，但我都知。现在我也没有其他办法，只能把她托付给你……”

        “请你一定、一定要好好待她。”

        听到这番郑重嘱托，雷耀扬直视对方双眼颔首：

        “你放心，我一定会。”

        当晚，离开咖啡馆的两个男人朝着各自方向分扬镳。

        风雪依旧，但他们迈出的步伐，却都比来时更轻快。

        与此同时，峡湾对岸的敦，正飘着小雨。

        这种冷粘稠的天气，总能让人产生一种时间停滞的错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