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她還來不及回應他什麼，就被家中的僕從匆匆帶走。

        卓之衍若有所思地拄著下頷，眉眼間卻透著一釋然。

        邵以鳶跟著擎起酒杯，示意要與另外二人碰杯。

        卓之衍靠在沙發裡，神情少了平日在崗位上的嚴肅，可也沒有笑意：「我能看出，裴總非常珍視裴小姐。」

        「裴小姐很勇敢，沒有選擇耽溺。她不僅懂得自救，也決心改變現狀。」他托高裝有內格羅尼的酒杯，「作為知情者，又有什麼理由不幫忙？」

        言談間，雙方對於美學擁有深刻的共鳴。

        「可是，當一個人企圖佔有另一個人，本就已經錯了。」卓之衍語帶感慨地說：「無論多麼嬌豔的花，一旦得太緊??葉會被碎、莖會被摧折，再不是原本的模樣。」

人自然地聊了起來。

        從畫作主題、構圖、色彩運用，到創作動機，和內在意涵。

        於是，她從他後方，輕輕抱住了他。那個擁抱很短，猶如無聲的告別。

        後來，在裴千睦的照料下，她逐漸好轉，卻也在無形間被他困住。

        在絕對的權勢與掌控之下，兩人的出逃，從一開始便注定失敗。

        在破碎的絕望中，裴千睦閉上雙眸，跟著向後縱而去。

        他眼底掠過一抹過來人的愴然。

        酒吧裡的爵士樂換了一首。

        在她將要嫁給富商之前，他決定帶著她脫離既定的命運。

        往後的一小段日子，他們透過書信悄悄往來。

        在一封封信件中，她向他坦承了一切——

        無奈現實向來無情，年輕的他們也過於天真。

        包她的世、被指定的婚約，以及深受拘束的人生。

        裴千睦毫不退讓，將裴又春護在後。

        他不會忘，最初從廢棄倉庫救回裴又春的那天。她渾是傷，在裴千睦懷裡氣若游絲，而後者神色陰沉得駭人。

        「所以——」他望向邵以鳶，「如果你認為，這樣是對的，而且能幫到她，就去吧。」

        縱使躲到偏遠之地，他們仍遭她家族的人找上，一路追趕。直到被至懸崖邊緣，為首的中年男子，亦為她的叔叔，朝他們舉起手槍，厲聲威脅，要她乖乖回去。

        「是啊。」

        裴又春深知，他們本無處可逃。她不願被帶走，更不願，讓他因為自己而受傷，更甚死亡。

        風聲驟起，谷間回音震盪。

        從前的他，也曾執拗地想留下某位女孩，最終只換得了失去。

        「接下來，我們就按照預定計劃，盡可能從旁協助吧。」

        別離之際，他將自己的名片交給她。

        下一瞬，她轉，躍下了山崖。

        言寺的思緒回歸，低聲開口：「她這兩世都不太容易。」而她的情感，也始終與裴千睦牽連至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