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书if线(31)最高明的算计
沈持盈屏气凝神,盯着江夏王那张温和得近乎无害的俊脸,等着他继续往下说。
凉风簌簌穿过曲廊,她下意识拢紧了氅衣。
这些日子,翡翠和珊瑚多方打听,虽没问出柳昭仪的细枝末节,却让她知晓了另一桩事。
先帝洪初帝的后gong,远比她想象中惨烈得多。
洪初帝膝下三子两女相继夭折,他本人缠绵病榻多年,xing情愈发暴戾多疑。
临终前,竟下了dao遗诏:凡侍寝过的妃嫔,一律殉葬。
没有例外。
位份高的、位份低的、曾育子嗣的、入gong不久的…尽数被押入地gong,活生生闷死在陵寝之中。
珊瑚说,殉葬那日的哭喊声,隔了几daogong墙都能听见。
东西六gong怨气冲天,gong人们吓得接连数月不敢在夜里走动。
沈持盈听得脊背发凉。她从不知晓这些。
信王府时期,她一时糊涂,曾私下诅咒病重的洪初帝,还被桓靳逮个正着。
桓靳震怒之下,下令不许任何外间的消息传入她耳中。
后来她顺利入主中gong,也没人敢在她跟前提起这些gong中忌讳的事。
若非此番刻意打听,她恐怕此生都不会知晓,这座巍峨庄严的gong城里,竟埋着这样惨烈的旧事。
此刻站在御花园里,被初冬凛风一chui,沈持盈只觉从骨toufeng里往外渗着寒意。
她连忙压下心底翻涌的惊惶,定了定神,把注意力重新拉回眼前。
江夏王似乎并未察觉她的走神,目光落在曲廊外那株即将凋尽的蜡梅上,声线放得更轻:
“柳昭仪当年因争风吃醋,暗害低位妃嫔,被先帝降为才人。阖gong上下都当她彻底失了chong,人人避之不及。”
沈持盈不自觉倾了倾shen。
江夏王chun角微勾:“她只zuo了一件事,便重新复位为昭仪,且圣chong更甚从前。”
沈持盈呼xi一紧,生怕错过一字一句。
“蜡梅初绽那夜,天寒地冻。柳昭仪穿着一shen单薄旧衣,独自守在梅树下整整一夜,只为收集最洁净的寒梅初雪。”
“次日gong人发现她时,人已冻得几乎昏厥。怀里那装满雪水的白瓷瓶,却护得纹丝不动,连一滴都没洒。”
“旁人问起,柳昭仪只dao:圣上咳疾难愈,梅上初雪甘寒清run,能run肺止咳,若能用此水煎药,圣上定能痰消咳止、龙ti安康。”
沈持盈听得入神,忍不住追问:“然后呢?”
江夏王似笑非笑:“这消息传到先帝耳中时,先帝沉默良久。当夜,便去了柳昭仪gong里。”
沈持盈怔住。就…这么简单?
江夏王抬眸看她,“婶母可知dao,柳昭仪高明在何chu1?”
沈持盈摇了摇tou。
江夏王目光沉静,字字清醒锐利,却用最温和平淡的语气说出来:“最高明的算计,不需要说出口,而是让对方自己琢磨透。”
沈持盈眸光微动,仿佛抓住了什么,又说不清楚。
江夏王也不等她回应,“柳昭仪什么都没说,是先帝自己‘想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