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清河瞥了他一眼，本没有开口的意思，他弯着腰，将儿子抱在怀里，另一手拦住小妻子的肩膀，阔步往前走。

“快别哭了，咱们先进屋再说。”

匆匆往外迎去，刚走到前院，莲生便看到了婶娘，小姑娘眼圈通红，抽噎着冲上前，两只细瘦的胳膊用力搂住女人的腰，哭得小脸涨红，那副模样简直可怜极了。

眼见着破庙中的气氛越发冰冷，终于有人打圆场了。

“两队人本就不该一同入京，我为大虞的辅国侯，没有任何一条律令军纪让我去见金城公主，不去又有何不妥之？”

“小姐，侯爷他们到门口了。”

瞧见侄女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薛素心疼坏了。

莲生抹了把泪，连连点，这会儿她才后知后觉地想起来，婶娘在边城产下一对双生子，现下刚出月子不久，尚未恢复，实在受不得凉。

莲生老早就接到了消息，知叔叔婶婶会在今日回府，她从前几天就派人将院子仔细收拾一番，几乎能称得上纤尘不染。

大虞的队伍大都是楚清河帐下的亲兵，对于侯爷的吩咐，自然不会生出半点异议，而匈的人也对汉人尤为不满，若能分开，他们也不必受气。

“太子的信上并未提及此事，等回去后自见分晓。”

从幼时起，莲生就没跟父亲见过几面，等到她渐渐长大了，父亲离世，母亲改嫁，这种被亲人抛弃的感觉让她格外难受，恨不得直接死了，幸亏叔叔婶娘不嫌弃她，也愿意将她视为家人，这些年的日子才好过了些。

莲生双目圆瞪，猛地站起子，由于动作过大的缘故，她好悬没被门槛绊倒，亏得芍药这丫鬟及时扶住，才没让主子摔在地上。

“两队人不适合并行，自此分开，也好过再生事端。”

匈使臣快步上前，满脸俱是笑容，讨好，“还请侯爷莫要见怪，公主尚且年幼，想要看看勇武无敌的主帅究竟是何模样，这才派了人过来。”

回到车后，薛素叠了叠眉，忍不住问，“这么会不会有些不妥？”

不是她不想带着莲生，而是边城的日子委实太难捱了些，况且那里不止条件艰苦，还有匈窥伺，一旦生出了错，命恐怕就保不住了，莲生还这么年轻，她哪舍得让小姑娘冒险？

边关离京城虽有些远，但快加鞭的话，半个月也就到了。

*

要是换了平时，这个时辰她早就去到颜如玉了，偏今日不同，小姑娘一直坐在正堂中等着，连着喝了四五盏茶，终于见着侍卫进来了。

楚清河将小宁安放在垫上，哼了一声，“有何不妥？他们肆意残杀百姓，侵我国土，若不是为了边关安宁，谁会愿意跟这种茹饮血的恶徒议和？”

小手在男人口轻抚几下，薛素问，“那金城公主入京的话，可是要进到太子府中？”

“婶娘，你们下回再走，千万别丢下莲生一个，我在京城很想你们……”

怎能如此怠慢？”

在看到巍峨的城池时，薛素竟生出了几分恍如隔世之感，京中的吃食、百姓、风俗，她都分外想念，尤其是呆在侯府的莲生，也不知分别了这么久，小姑娘过的怎么样？

小宁安从楚清河怀里下来，几步冲上前，拉着莲生的手，小声安，“姐姐别哭，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