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曜珩立在帐前几步远，傍晚的风拂过他的衣摆，带来一丝凉意。他望着从帐中走出的妹妹，有那么一瞬，竟觉得有些陌生。

        青霏笑容温婉得：“能侍奉县主，是婢的福分。县主若无其他吩咐，婢这便与青霜一同为您梳妆？”

        月瑄步出营帐，正朝篝火宴的场地行去，却见一月牙色的影匆匆而来，正是裴曜珩。

        她已是未来的太子妃，是即将入主东、母仪天下的女子。

        “殿下费心了。”月瑄声音平和，对青霏微微颔首。

        那份自江南归来的沉静，此刻与这昭示着份的华服合，让她看起来遥远而端凝，仿佛天生就该站在那个位置。

        她本就生得绝色，此刻妃色装加，更衬得肤光胜雪，眉眼如画。

        裴曜珩心中百味杂陈，既有吾家有女初长成的欣，又有一种珍宝即将被彻底移走的怅惘，最后化为一种沉甸甸的、必须确保她前路安稳的决心。

        青霏与青霜手脚麻利，又有两名小女从旁协助，不多时，月瑄已梳妆完毕。

        整套面华贵庄重，恰到好地彰显了份，又不至过于隆重压人。

        眼前的少女，姿亭亭，妃色装如霞披，鸾鸟衔枝的纹样在暮色中转着内敛的华光。

        “有劳。”

        裴曜珩再次意识到，这不再是那个会扑进他怀里、揪着他衣袖撒耍赖的妹妹，亦不再是那个眉眼带着骄纵戾气、让人忧心的裴月瑄。

        发髻高绾，那支赤金鸾凤步摇稳稳簪于鬓边，凤口垂珠，随着她转的动作轻晃，光华内蕴，却自有一不容错辨的威仪。

告她的份，回击下午的一切风波。

        “哥哥。”月瑄看到他，边绽开一抹真切的笑意，眼底的端凝瞬间化开，添了几分属于妹妹的柔和。

        这一声“哥哥”，让裴曜珩心那点怅惘瞬间消散。他走上前，目光温和地落在她脸上：“子可还有不适？”

        月瑄对镜自照，镜中的人，眉眼沉静，气度端凝，与那彰显份的华服珠翠浑然一，再无半分数月前那个骄纵少女的影子。

        “时辰差不多了，县主。”青霏轻声提醒，与青霜一左一右，虚扶着月瑄起。

        无论如何，她都是他最珍视的妹妹。无论她站在多高的位置，他都会是她最坚实的依靠。

        “已无大碍。”月瑄轻轻摇，“让哥哥担心了。”

        他脚步急促，却在看到月瑄的瞬间缓了下来，目光先是迅速在她脸上、上扫过，确认她气色尚佳，无受伤痕迹，这才真正松了口气。

        长发挽成端庄的凌云髻，那支赤金鸾凤衔珠步摇斜簪髻侧，凤口垂下的东珠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摇曳，光华转。

        然而，当他的视线落定在她发髻间那支赤金鸾凤衔珠步摇，以及那明显超出寻常贵女规制的妃色织金鸾鸟装上时，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脚步也随之顿住。

        裴曜珩显然是得知月瑄起，特意赶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