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小蝉往旁边挪了挪，反正一棵树也能歇下两个人，谁知那人抓住了他破得脚趾都出来的鞋子。

路小蝉闭上眼睛，用力了鼻子，他嗅到路过的女人上脂粉气味、孩童手中糖人的甜腻、挑着扁担男人上的汗味，可偏偏就没有那一缕让他魂牵梦绕的味。

干哑的声音响了起来。

路小蝉笑出声来：“张大娘，既然都是善心，为什么你孙子手里的肉包就不能施舍出来？我一无所有，就这半个馒，你却要我个善人。咱两，谁更狠心？”

“大家都是乞丐，何苦互相为难？”路小蝉又啃了一口。

那乞丐气若游丝，声音将断不断，嘶哑的声音听着很折磨人。

如果当日暴雨之下，真的有人在他的边，也许店小二瞧见了呢？

他昨日被暴打，不是梦。

“我当然是人了！”路小蝉抬起竹枝，差点就敲到那店小二的脑门。

店小二立刻将脑袋探了出来。

“求你了……”

“成了，我知了，你就是啥也没看见，对不？”

我梦见你那么多遍，如果你来找我了，为什么不肯现呢？

“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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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我这不是觉得你死了吗？”店小二大概心里面有点内疚，抓了个白面馒扔下去给了他。

难真的有人来救了他？

“你……你这才一日，怎么上连个疤都没有了？莫不是有神仙庇佑？”

路小蝉在酒肆的窗台下窝着，一听见店小二的吆喝声就了声口哨。

“我真的好饿……”

“谢你的馒，我回去了。”

“我也饿啊。”

他那么严重的伤势一夜痊愈，更不是梦。

他蓦地想起自己将死之际听见的那个声音。

路小蝉坐在树下，拿出了店小二给他的那个馒，掰了一口，进嘴里。

他翘着竹枝，来到了街对面的无肆酒坊。

路小蝉握着竹枝四敲打了一遍，本就没有人。

时候，本就没带竹枝。

这是怎么回事？

“求你……求你给我……吃一口吧……”

谁知吃了还没多久，就有什么人一点一点爬向他。

那场大雨，也不是梦。

“我的老天爷！你是人还是鬼！”

所以，那个来到他边的人，也不可能是梦。

“我没事，好着呢！瞧瞧我，胳膊手脚齐全！”

路小蝉差点没被馒给呛着。

他这辈子都在求别人赏口饭吃，有生之年竟然还有人求他？

“你……你昨天给那屠夫揍成一滩烂泥了，我看见你都吐血了！你……你真不是小鬼还阳？”

这时候，张大娘拉着自己的孙子路过，说了句：“不就是一口馒吗？那乞丐瘦得包骨，就剩一口气了，你也是乞丐，怎的就这么狠心？”

路小蝉转过去，走回那棵树下。

“去你的小鬼还阳！”路小蝉听得气不打一来，“你他娘的看见我差点给揍死，你不敢劝那屠就算了，怎的他走了你也不来瞧瞧我？”

路小蝉又咬了一口。

“所以我才来问你，昨天在那树下，你有没有看见什么人在我边？”

“昨天那阵大雨，从午后下到半夜，路上都没人了，客官也没有了，我们早早就打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