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未像现在这样害怕和绝望，唯一爱他的死去时，被姑父毒打时，被姑姑讥笑责骂时，被明妍冷落严惩时，都没有现在这样害怕。

他双眼瞬间燃起明亮的光，急忙唤醒昏睡过去的周嘉洛，轻声：“洛洛，回家了！”

有人骂咧了一句，抓着他的脖子从柜子里拖了出来，往地上狠狠掼了几下，骂：“妈的听不懂？周太太的意思是，可以随便置你！”

为了独子安全，绝不会报警，但现在既然多了个孩子，不妨再加点价。

他不敢置信，腔剧烈起伏，眼睛开始模糊，感觉呼都要断去，咙涩哑如被炭火过，再次不死心的问：“那我呢？”

“你？”光膀子的绑匪蹲下来，住他的脸，哼笑：“周家太太说她可就一个儿子，我哪知你是谁的种？”

“那我呢？”

之后发生的所有，是他这

明烨瞪向辉哥，吼：“你别动他！”

不知过了多久，直到他胃痛的都快没有知觉，他听到他们在说：“周家派人拿钱过来了！”

“哥哥！我要哥哥！”周嘉洛的哭闹声猛地划破他可笑的自怜。

随便置。

然后他开始发抖，整个子都在抖动，手脚在抖，牙齿在抖，五脏六腑都在抖，他仿佛被铺天盖地的大雪淹没，浑上下找不到一丝意。

他的口像漏风的墙，冷风不断的灌进来，呼啸着，尖叫着，告诉他……

额在地上嗑出血，脸颊被砂石割破，耳朵里尖锐的鸣响，他却好像感受不到痛，只是腔里有一巨兽，在疯狂啃噬他的心脏，大口嚼着，鲜血淋漓。

然后他看到绑匪走了过来，辉哥揪住周嘉洛的发来回晃了晃，周嘉洛疼的惊醒，开始大声尖叫。

只要能回家，继续睡阁楼饿肚子也好，继续被打被骂也好，他都毫无怨言！

像垃圾一样，随便置。

辉哥带着人把周嘉洛送下山，只留下了那个叫阿彪的绑匪。

那我呢？那我呢？

直到眼里的光彻底熄灭，像是被人抽去了灵魂。

他一遍遍的重复喃着这句话。

明烨听到他们的讨论，胃开始剧烈的抽搐，感觉自己的咙被狠狠扼紧，上就快不能呼，好像回到了第一次见明妍的时候。

侥幸的期待和紧张在他心里疯狂盘旋，如一把尖刀绞着他的心脏。

他被一脚踩在地上，单薄的背脊没有丝毫挣扎，脸颊贴着污脏的地面，他不知从哪里生出一力气，生生的扭过看向被抱走的周嘉洛。

明烨怔了好一会，才猛地僵，他眼眶瞪大，双目里是无尽的茫然，颤着声音问：

一个儿子。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明烨焦急的等待命运的审判，他的脑内甚至开始出现啸鸣，还有幻觉，幻觉里明妍将他和周嘉洛接回家，两人一起扑进了她的怀抱，他们坐在蔷薇秋千上，欢声直上云霄。

那我呢？

他在心里一遍遍告诉自己，妈妈一定会救他，妈妈能给姑姑五十万他的抚养费，就一定能出五十万救他回家。

声音飘忽不定，倒像在问自己。

谁来接我回家？

辉哥讶异的看向他，嗤笑：“你还护着他呢，他可不是你，人周小少爷现在要被赎回家了。”说着将周嘉洛拎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