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日夜兼程，终于在第十日找到了秦寄。

――就如此刻，当秦寄偶然间一抬首，看到了站在远的林辞卿时。

这话林辞卿从来不敢告诉秦寄，他怕秦寄真的会为他倾覆天下，将江山拱手送到他面前。

林辞卿站在离他约三四米远的地方，看见这一幕后，突然不再往前面走了，只那样一动不动地看着他。

他眼睛微微睁大，不可置信地望着他，满脸怔然，不明白心中想念了千百遍的人，为何会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

我要这天下的执棋手，推倒摆弄，叫它变成我理想中的样子。

可其实，秦寄从未想过要林辞卿与他一同承担过什么，他是心甘情愿将心掏出来，又那样小心翼翼奉与林辞卿眼前，只求他看一眼。

溪水涓涓，正午的阳光撒在上面，浮光跃金。

但随着沿路留下的痕迹越来越多，各种迹象都表明秦寄并未遭遇什么困境，只大约在半月前有过一次长久的停留，随后很快就再次启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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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站在那里就足够。

怕熏着林辞卿，他总赶在林辞卿来之前去溪边偷偷洗个澡。飞快地穿上衣服，再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生怕被林辞卿发现。

那是一个晌午，七万人的大营扎在山阴，秦寄一个人坐在溪边，浑脏污，嘴里衔着枯草，怔怔地望着溪发呆。

可林辞卿却从来不敢告诉秦寄，我要这天下。

那份少年人的青涩与心虚，纵然时隔数年，何时回想起来都是无比鲜活的。

其实从小到大，秦寄一直都在用无声的行为告诉林辞卿，无论你要什么，我都统统给你拿来。

这一举动可能引发的代价会令这份喜欢也变得沉重，林辞卿自问无力承担，甘愿选择早早退场。

林辞卿心中说不出什么滋味，既酸且苦，只觉难受的厉害。

林辞卿满心疑窦，一次有些猜不到事态的发展。

半晌

他望着秦寄，秦寄却蓦然在距离他不到半步的地方停了下来。

一种难以形容的神色浮现在秦寄脸上，似有痛苦，又有忐忑，以及不知所措的心虚，他以食指在空中虚虚描摹这林辞卿眉眼，沉闷的轻声:

中午学堂下学，林辞卿背着书简来找秦寄，秦寄在校场练了一上午，浑是汗。

一起待了十年，林辞卿几乎是这世上最了解秦寄的人。

但紧接着，秦寄慢慢站了起来，朝林辞卿走了过去，渐渐越走越快，越走越快。

秦寄就已经有足够的动力飞奔着一个人跑过这一百步，站到林辞卿面前。

林辞卿不知所以，点了点。

那一刻，他呼都静了，仿佛时光发生了倒，刹那间回到了十年前的少年岁月。

倘若说他们之间隔了一百步，秦寄是不需要林辞卿迈出一步的。他甚至不需要林辞卿叫他一声，让他过来，他只需要林辞卿站在那里――

秦寄缓缓阖眼，似乎想笑，却比哭还要难看。脸上显出一种奇异的，扭曲的表情。

“阿卿，真的是你吗？”

――只是这所有珍贵的一切，都已经随着那日在府邸的大堂上，和林辞卿的衣物一起，被秦寄亲手撕成了碎片。

秦寄的发很乱，盔随意地扔在手边草地上，铠甲上满是凝固后的鲜血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