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凑到边，一把搂住他的肩膀。

        我和大哥背着棺材，明心则在一旁搀扶。

        上山时，大哥牵住明心的手带他。

        但大哥却拉着明心上坟，想来一方面是怕人说闲话，一方面也是给了他一个正常人的份。

        “你叫我小哥就好。”

        大哥扶他时转看到我，便招手叫我过去。明心也转过来，看到我时双手局促的扯住衣服，微微前屈，似乎想表达友好对我笑了一下。扶着他的大哥对我使了个眼神，叫我先开口。

        明心被我扯着往后退，一瞬间肌肉紧绷，眉簇成一团。听到我关心他，才又笑着对我谢，“嗯。”

        踩着泥土爬山，雨成到我脸上，雷雨轰隆隆的在耳边交杂，明心的脖子上也被杂草划出了几血痕。他抿着嘴，全被淋了个透。山上很凉，他为了方便干活把外套脱在了下面，薄薄的衬衫贴着肤，显出两个圆的凸起。

        我透过大雨半睁着眼，看见他有点不好意思又渴望亲近的笑容，我往下看，又看到他扯着衣服还未完全放松的手。

        他很瘦，又小又。

        上山的路曲折，那不是人修出来的，是按着风水师傅的说法一步一步踩出来的。

        雨声如钟，明心抖了一下，砰的一声，大哥摔在了竹子下面的泥地里。

        穿过尖锐的杂草，泥土的腥扑天盖地的涌入。竹子互相遮蔽，挡住了一些雨点，几个人低着看着树中心的小坑，好像量错了尺寸。

        他全紧绷，又转过来对我笑笑，手指摩着衣服边角显得局促不安。

        我盯着他脖子上落的水珠，忽然想到什么有趣的东西。

        女人不能上坟，这是我们这的规矩。

        明心半个子都探出去望，关心的话喊的很大声。我在一旁树下躲雨，忽然看见他脚下踩的泥快要撑不住，赶忙跑过去扯他的衣服，手都被叶子划破了几痕。

        说是葬礼，其实也就是个下葬的仪式。随便几哭完丧后家里人把棺材搬到山上，然后放进一早挖好的土坑。

        “都是一家人，一起送送。”

        再回来就是1987年，大哥攒钱给自己娶了个媳妇，带上我，家里变成了四口人。

        大哥回来后不停对着那片竹子骂娘，对待我和明心的脾气也有点爆。几个人费力挖完坑，没想到放进去还是不太行，棺材莫名被弄破了一点。但我们都没了力气，也就直接埋土，草草了事，一人磕了一个就下去了。

        “我，其实我不用……”

        高度不高，泥地又，他没受什么伤。只是膝盖起了一个大包，落了一泥。我和明心站在原地。他缓过神后像模像样的攀在大哥掉下去的位置探，好像很关切。

        我

        学校没给放几天假，明天一早就要赶车回去，凌晨我便收拾背包往县城赶。临走家人来送，明心也在。我盯着他，牢牢记住他的样子，悄声告诉大哥好生照顾要盯紧，得到肯定后才心满意足的坐上面包车。

        雨把我俩淋了，我其实并不关心大哥到底有没有事，只是想扯着明心回来而已。

咳了一下，泛红的眼尾顺从的下垂，然后了一口气把泪水吞回去。

        差距不算大，大哥叹了口气，转就开始找顺眼的树枝石准备挖地。他折了一约有一米长的木棍给了我，又探去折那更长的。

        “嗯，谢谢小哥。”

        “挖吧，正好趁着下雨。”

        “哥哥，你没事吧？”

        ==

        我看向他，他又出了那种有些惶恐，讨人怜惜的笑。仿似一只受伤后被猎人救助的狐仔，眼睛水，躲闪着看人。

        “别紧张，没什么好谢的。”

        那时我已经下定决心要个作家，我想，如果我重回这片土地，他应该是我关切的主角之一。

        哦，原来是一只充满警惕又强装柔的幼兽。

        一声巨响在我耳边炸开，天空降下一闪电，然后就是淅淅沥沥的雨。棺材背在肩上感觉更重，我转去看明心，他搀着棺材神色如常。看到我时吞了口口水，然后瑟缩了一下，好像是害怕打雷的样子。

        轰――

        “他没事，你小心点。”

        我无暇顾及，脚下的地，每一步都得走的很小心。

        下山时的路很窄又，三个人并成一列。我伸手帮明心了脸上的雨水，像哥哥照顾弟弟那般搂过他的子推去中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