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内的三人已是不忍再看。

        南燕看着水母阴姬，她忽然抬手抚上水母阴姬的面颊，她的指尖到了一滴微凉的泪珠。

        在石门闭合之际，玉宸听到水母阴姬长长地叹息了一声。她并不回，只是冷冷：“你们走吧。”

南燕自然知水母阴姬的意思――她惨然一笑，忽然出腰间的佩剑，手起剑落，转瞬之间，她的颈间多了一艳丽的猩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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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水母阴姬抱着南燕，她的眼中也下了泪水，她颤声：“你……你这又是何苦？”

        她说：“你哭了。”

        这句话一出口，她似是了了心大愿，随着这一语言罢，南燕的眼神逐渐失去了神采，也逐渐褪去了温度。

        在见证了水母阴姬和南燕二人结局悲惨的禁断之恋之后，玉宸只想去江南的那栋小楼，他想去见花满楼，如今唯有自己心中的那方净土方可消去他心中的阴霾。

        三人平安出谷，玉宸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他怀着沉重的心情离开了神水，一路上，他一反常态地一句话也没有说，甚至没有去责问顾南浔在暗地里调查他这件事。楚留香和顾南浔自然也知他为何如此反常，但他们也不知如何规劝，楚留香自己亦是在心中为水母阴姬和南燕叹息，他只得抬手在玉宸背上轻轻抚了抚。

        山谷之外，胡铁花和独行黄鲁直三人正等着他们，胡铁花见他们平安出来，当即喜笑颜开，直拍着几人的肩膀直呼他们命大，玉宸勉强笑了笑，并不应声。胡铁花这才后知后觉地察觉出不对，他悄悄地给楚留香打个眼色，想问个究竟，楚留香却对他求助的眼神视而不见，只是伸臂环着玉宸，温声问：“小宸，接下来你想去何？”

        楚留香亦没有答话，他端端正正地向水母阴姬拱手一拜。

        水母阴姬一语不发地看着南燕。

        半晌后，水母阴姬弯腰抱起南燕冰冷的尸，在谷中时，她曾对顾南浔和玉宸说若是再闯入神水她就会杀了他们，但眼下她显然是无心再追究。她抱着尸跨入一石门，她的躯依然高大，面容依旧冷肃，可玉宸却觉得她在这一瞬间苍老了许多。

        玉宸抬眼看了看自己的友人，他的声音仍是闷闷的：“我……我想去百花楼见七童。”

        南燕颈侧不断溢出鲜血，面色却逐渐苍白。伴随着血的失，死亡也逐渐近了这位美丽的妙龄少女。她的大眼睛中蒙上了一层阴霾，她与水母阴姬对视片刻，忽然握住了阴姬的手，只听她断断续续地：“你知吗……雄娘子死前知了我们的关系……他说我怎能爱上你，我说……我凭什么不能爱上你？”南燕的呼逐渐变得困难，水母阴姬紧紧地抱着她，她的脸上再不复曾经的坚强刚毅，只有无边的悔恨。南燕吃力地笑了笑，接着：“我不能忍受你在我面前提起他，说我多么像他……只要你一提起他，我……我就难受得要发疯。”

        在场众人都呆在了原地，他们都没想到南燕的格竟是如此刚烈。水母阴姬更是愕然地瞪大眼睛，她接住南燕倒下的躯，殷红的血洇在两人的白衣上，仿佛一朵朵来自地狱的死亡之花。

        水母阴姬怔然地望着她，她哑声：“你……你……傻孩子，你何必……”

        楚留香怔了怔，接着温柔点应：“好，我和老胡陪你去。”

        她又说：“他们说……我是你的爱人，咳……有了这句话，我……我死也知足了。”

        南燕已是气若游丝，她随时都有可能会断气，但此时她却缓缓地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