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静的生活。有时候连她都劝自己别多想，就算是禁又怎么样，至少她还活着，有吃有喝有人贴，比吃牢饭强。只要她不多想，那些恐惧，那些不安就不会追上她。

        她以为事情就这样结束了。她闭上眼准备睡去，子却忽然被人抱在怀里。女人仿佛读懂了她的心思，一句一句地安抚，声音又轻又柔。

        “没事了，没事的……”

        如果女人此刻就把她晾在这里，安陵容也不会说什么。几次交换一个月的房租，口上的障眼法换来一日三餐，哪里有这么好的事情。更何况对方提供的那些柔舒适的衣物和被褥，适宜的空调温度，可口的饭菜，那些无微不至的关怀和照顾本不是她能付得起的价钱。如果许韶斓把她当成物，当成自己占有的物品，这些或许还说得通。因为主人对物是不讲求回报什么的，她只需要用面孔讨对方开心，只需要摇摇尾巴撒撒，她不用付出什么，但代价是主人玩腻的时候，抛弃也变得理所应当。

        可是画家没有。

        画家对待自己的态度完全不像对待物。许韶斓听她说话，给她饭，细心地询问并记录她的喜好和忌口，她在安陵容不安的时候抱紧她。她小心又温柔，对待安陵容像对待易碎的瓷，而且充满爱意。“对不起”“抱歉”“这样可以吗”“你喜欢吗”“你想要吗”“听你的”都是她常用的话。那一瞬间安陵容觉得对方是个温柔可亲的医生，小心地合她的伤口，给她上药，给她庇护和安。她不安、焦躁，这是既定的事实。可是当她接受了对方的温柔之后，那些她一直恐惧的东西，好像都在对方怀里烟消云散。画家有时候看起来不像三十来岁的人，她会孩子气地偷偷爬上安陵容的床，亲她的下巴和脸颊。安陵容睡醒的时候也能发现女人不知什么时候到了她那边，搂着她睡。画家会为自己晚上无意识地抢被子歉，生病的时候被喂吃的会吃得又慢又小心，还会咬勺子，像只鼻漉漉眼睛乌溜溜的狗狗。

        在公园里，画家向她为之前的侵犯歉。安陵容自己都不太在意这件事了。接着她听到对方的话。

        “那你有没有一点点……呃……一点点就可以……喜欢我陪在你边？”

        安陵容忽然意识到自己上发生了什么。

        她习惯在对方的怀里醒来；她习惯在饭的时候考虑对方的口味；她习惯了为对方留出睡眠的空间；她习惯了和对方分享亲吻；她习惯了在兴之所至的时候和对方爱；她习惯边出现第二个人。她习惯了，她适应了。

        她爱上了这种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