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朔目光如刀，锋利地在他全上下扫视，仿佛要从他不动如山的外表下看出什幺裂来，忽地，他的目光落在了他垂在腰侧的双手上，那双手不像以往般白皙和细致，带着几黑痕，他想起先前重燕所言，不禁皱紧眉，“朕看你胆子大得很。你一个吏侍郎，不专心政务，成日里把心思花在那些不用的药香包上就算了，竟还学起了不登大雅之堂的庖厨，像什幺话！”

凌朔正再教训他几句，只是肚子偏偏不争气地咕咕叫了两声，在寂静的室内分外清晰，他俊脸微红，端起茶杯掩饰，“传吧，别铺张就是。”

“住嘴！”凌朔厉声打断他，转过脸，“朕念你年轻尚轻，又未娶妻，一时迷惑也是正常。你以后应该更加尽心尽力，为朕分忧，至于那些不该有的念，还是早日绝了的好。不要一次次挑战朕的底线！”

陆长杉听完他的话，敛眉恭顺，“陛下教训得是。晌午已过，陛下腹中应有饥饿感了，可要微臣传膳？”

“回陛下，臣昨日和礼的梁侍郎协商一番后，决定挑选翰林院中资历老成的学士三人，同礼的官员一起协办此事。乡试试题由各州府初拟，再送礼检阅，会试试题由礼亲拟，殿试则由陛下钦点试题……”

“陛下觉得臣只是一时迷惑吗？”陆长杉猛地抬起子，直直地看向他，那干净而通透的目光，像一束过于灼人的日光，刺得凌朔的脸生疼。

青年所言有理有据，整个程也井井有条，挑不出什幺大的错。凌朔放下筷子，忽然，“你过来。”

下怀有爱慕……不敬之心，且昨夜趁陛下酒醉无力之际轻薄陛下，臣罔顾陛下的信任，出种种欺君犯上之举，实在是大逆不之极，臣自知死罪可免，活罪难逃，但求陛下降罪！”

“臣今年二十有四，虽不到知天命的年纪，但儿女情长之事早已通晓。陛下也有心仪之人，难不明白世间最难的就是掩饰自己对心上人的喜爱吗？陛下，如果您不愿意见到微臣，大可把臣发

凌朔没想到他一上来先自我检讨了一通，一副痛心疾首悔不当初的表情，反而弄得他无话可说了。这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无力感让他只觉得分外憋屈，嘴角扯了扯，冷声，“陆长杉，你是不是笃定了朕不敢动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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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让你草拟恩科试题的事，你办得怎幺样了？”凌朔夹了一筷子鲜的冬笋。

陆长杉心一惊，俯首，“臣万万不敢有此妄念。”

“陛下……”陆长杉脊背一僵，脸上的平静终于开始裂，颤声，“臣不后悔昨晚跟陛下表白心迹……”

“臣遵命。”

凌朔曲起手指扣了扣桌案，缓缓，“昨晚的事，跟甘泉那日一样，什幺都没发生过”他看向青年，目光锐利而威严，“你明白吗？”

陆长杉怔了一怔，慢慢走到他面前跪下，“不知陛下有何吩咐？”

陆长杉拍了拍手，便有下人鱼贯而入，将食盒提到凌朔的桌案前。都是些家常的致小菜，不过从样式上也看得出颇费了些心思。他跪在榻上，亲自为凌朔布菜、摆盘。待重燕试吃过后，凌朔才拿起筷子，每样都浅浅地尝了几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