桓凛突然笑了。

应该是他对不起王氏的。

谢盏心中突然有些惶惶然，如果他的生母真是这般的人，那么谢何和谢家兄弟那般对他本是情理之中。谢家愿意将他养大便已经是恩惠，王氏给他吃穿，令他读书，替他求亲，竟是宽厚仁慈了。

谢盏在一旁听得已经呆了，这便是真相吗？他的母亲并非谢府的下人，而是南陵公主？只是如此，公主强行下嫁并非丑事，更有公主蓄养男，也都记在史书之上了。后来，南陵公主为何病逝，史书上未记载一分一毫，仿佛是要刻意抹掉那一段旧事一般？谢盏总觉得事实不止这么简单。

“两位夫人都怀有孕，然而北秦屡屡挑衅，谢公不得不出征与北秦一战。南陵公主面上愿与王夫人平起平坐，心中却不忿，恰好王夫人与她的孕不过前后几日，她便愈加怨恨起来。趁着谢公不在，南陵公主屡次谋害王夫人。听闻王夫人生育的时候，差点一尸两命。”桓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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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年之事，不过是我们这一辈之间的恩恩怨怨，与子凝无关，不该令他无家可归。”谢何。

只是在他的想象中，他的母亲不该是这般狠毒的人啊。她可以不是满腹诗书，但是至少是温柔如水

“阿盏若是入了谢家，对于谢夫人来说，未必不是一刺。”桓凛。

当年的谢家与现在的谢家不可同日而语。淝水一战后，谢家才有了足够抗衡皇权的能力。但是在那之前，谢家上面有王家和庾家，皇后是庾家的，南陵公主又是庾皇后的长女，受尽爱，谢何本没有能力可以拒绝。谢何抗婚，便意味着得罪司家和庾家，很有可能被打压的一蹶不振，陈郡谢氏也就此没落。

“当年南陵公主见谢公一眼，便一见倾心，不顾谢公已有妻子强行下嫁，与夫人平起平坐，共为正妻。公主嫁入谢府后，谢公并未碰她分毫，南陵公主不满之下便对谢公下药，怀上孩子。这孩子的得来并非谢公所愿，谢公不喜是人之常情。”桓凛。

原来这便是史书上可以要抹除的丑闻。南陵公主嚣张跋扈，却没想到竟然嚣张跋扈到这种程度，趁着谢何不在，竟想谋杀了王氏和她腹中的孩子。

看来这世上都是俗人。

在一旁听着看着的谢盏也笑了。这世上哪来的清秀明达、公允明断的翩翩君子？不过是看谁装得像罢了。

当听到‘南陵公主’四个字的时候，谢何的眉皱了起来，脸上出厌恶的表情，那厌恶毫不掩饰，显然对她已是怨恨至极。

淝水之战，谢家功劳居首，后来元熙帝继位，庾家势力没落，谢家风正盛，元熙为了安抚谢家，便将这段旧事压了下去。南陵公主也因此成了史书上记载寥寥数笔的人。

“南陵确实担得上‘毒妇’二字。”谢何，“当年我不该遵从太后懿旨，娶她入门的。抑或说，在我出征之时，便该杀了她的。”

谢何的面色彻底变了：“她千方百计地对阿尤下毒，却没想到毒竟然落到了自己的肚子里。报应不爽，阿尤没事，她却毒死了自己。”

看着谢何面无表情地说着要杀了那可能是他母亲的人，谢盏的心中有种说不出的不快。无论原因如何，但是亲疏有别，他已经站在了他的母亲那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