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会儿女的一般也就谈对象的才会坐男的自行车后座招摇过市，仇高贺也懂这个理，没敢再叫，只好看着她往车站方向去。

“不用不用，”安娜推辞，“谢你啦，不好耽误你上班。”

在安娜的记忆里，拱桥桥有个卖早点的摊子，摊主是对本地夫妇，的苏式早点十分地。韭菜饼、葱油饼、豆浆、豆腐花、小馄饨，还有汤团。没去世前，经常带她到桥吃早点。安娜最喜欢吃现包的甜汤团。子黏黏弹弹，一口咬下，黑色的芝麻馅儿就了出来，满口香甜，鲜肉馅儿的也汤汁十足，卖的贵些，五分钱一个。但她不爱吃肉馅儿的，有时候就会黯然叹一口气，自言自语般地说：“你哥哥要是也在的话就好了，他可喜欢吃了……”

安娜回朝他笑了下，“看情况。”

一踏上这个于她而言极其特殊的城市，小时候那几年和父母以及生活的种种记忆片段便扑面而来。既熟悉又陌生的情愫瞬间充盈在她间，令她情不自禁有一种想要落泪的冲动。

要送她去车站，安娜婉拒。姑姑便掏出两百块钱让她带着。

“啥时候回来啊，李梅？”他又扯着嗓喊了声。

天很快亮了，这个还看不到任何拆迁痕迹的古老南方小城也随着晨曦慢慢苏醒过来，开始了它步调悠缓的新一天。

……

安娜没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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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用不着，”安娜说，“我起先边就有一百多，还存了俩月的工资，够花了。”

……

南方的冬天天亮比北方早，但这个点，外也依然是黑的。

李梅姑姑算了下，觉着也差不多，见她不拿，便收回了钱，再三叮嘱她年底前回来。安娜答应了，和看到过来问讯的几个邻居了声别，便带着简单行李出了门。走出李梅姑姑住的那条新华南街时，街口遇到了仇高贺，正骑着辆自行车，应该是往派出所去上班，看到安娜手里提着件行李，赶紧停下来问：“李梅，你这是去哪儿啊？”

八岁之前，她就一直住在这里。

“哎，这里离车站有点路，坐我自行车我送你去吧！”

一边凭记忆，一边向人打听，七点多，安娜穿过似是而非的小城，终于找到了自己家的附近。

关于她那个名叫小光的哥哥的意外夭折，虽然家人一直都不大提，但随着安娜慢慢长大，她渐渐也知当时发生了什么。就是这一年九月，小光刚开始上中班的第一周，所在的街幼儿园因为电线老化引发火灾。起火时，幼儿园正在午睡，小光和另外十几个孩子没能逃出来，不幸遭难。

经过漫长而难熬的几十个小时旅途，她在这天的清晨六点，抵达了S市的火车站。

百花胡同就在前那座长满青苔的老拱桥桥下。

“回上海。”安娜应了声。

百花巷十二号，这就是她那个院子里栽了木槿和藤萝的家的地址。

S市是个小城，离上海不远，也就是说，距离这里很远。卧铺票安娜舍不得买，也没本钱买，花三十多买了张座票，登上了那班绿火车。

“拿着啊，万一不够用！”姑姑说，“再说了，这钱也不是我出的，是你来那会儿时交我这里代保的。”

安娜到了车站，坐上班汽车来到罗平县的小火车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