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将餐盘放到收集，来到洗手池前净手，看着水从手心里过。

        但杜兰璋本人却是干干净净。为杜明礼的私生子，没受到杜家的半分好，却反被杜泽利用，甚至……

        算了，个人吧。

        她没什么胃口，边吃边走神去思量下午的工作。想着想着，筷子伸向西红柿鸡里的西红柿，吃进嘴里后，她骤然反应过来自己多夹了一块鸡。

        她托着脸，挑菜里的葱蒜等佐料，都挑干净了，才夹了一筷子饭进嘴。咀嚼着，又捡起一豆芽。

        杜兰璋却没离开：“您胃现在不舒服，但最好还是吃一点饭，或者下午再吃点什么，不然对胃不好。”

        她还是觉得杜兰璋太小。

        一举两得？一石三鸟？

        他才多大。

        “我……”文瑛瞥一眼周围，有几个脑袋不是低下就是转走。她声音冷淡：“没事了，你回去吃饭吧。”

        文瑛盯着他，没说话。

        杜兰璋的脸色渐渐局促起来。他嘴动了一下，然后说：“那、那我回去吃饭了。不打扰您了。”

        他的眉还皱着：“文总，您感觉怎么样？”

        C区都是一排排的平桌，不像B区的卡座有靠背遮掩。如果她不找少人的地方坐下，在她坐下后不久，附近的人也会接连离开，最终变成少人的存在。

        二、不能吃辣，不能很好参与小组脑风暴（又称鸡爪会）。

        水停了。

        冠冕堂皇的话说多了，连她自己都信了吗？

        倒是杜兰璋，她总觉得那家伙麻烦——不过这也不算错，上个周末，陈妈不知在她耳边念叨了多少句小杜小杜，听得她一度幻觉家里多了个人工智能。

        甚至只有二十。

        打开一看，里面巨细靡遗地记录了杜兰璋的职位、工作内容、工作表现。杜兰璋入职照川不过一个星期左右，执笔人却洋洋洒洒，写了千字之多。

总有没有兴趣”，摆她一吗？

        她一时没听出来是谁，匆匆了谢，拿起塑料纸杯深吞一口。

        文瑛淡淡收回视线。感受着周围那些若有若无的打量，她没听杜兰璋的，直接端起餐盘，走了。

        文瑛快步离开食堂。

        水龙被她关掉。

        那些打量背后的小心思、那时她看见杜兰璋脸上担忧时的心神一动……

        就是这时，她朦胧的视野里多出了一杯水。

        鼻腔的呼顿时停了。

        文瑛呼出一口气，抬，发现杜兰璋正满脸担忧地站在她桌边。

        然而下一秒，她又靠了回去。

        她闭上眼睛，心说阿妈这么想让她把杜兰璋带回家，负责她的饮食，甚至还要接阿妈的班，就不怕她哪天德的弦崩了，把人往床上带吗？

        文瑛立刻把嘴里的食物吐出来。她的眼底已经模糊了，生理反应比她本人要迅速灵得多。她去找水，没有水，于是缩起，等着不适自己下去。

        绿色的塑料餐盘里只放了一碗西红柿鸡，一碗素炒豆芽。米饭拿了最少的分量。汤没打，汤上飘着一层葱花。文瑛不吃葱。

        借助话里的暗示，让她以为杜泽是要把杜兰璋再送去给孟旗山？

        ——不。

        在窗口那排队打好饭，文瑛找了靠窗的少人位置坐下。

        与其这样搞得彼此都受折磨，还不如一开始就减少不必要的麻烦。

        窗外淅沥的雨滴拍打声引起她的注意。看过去，雨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下了起来。雨痕斜落在玻璃窗上，扭曲着动下去。

        看一看时间，已经过了十二点。文瑛起往食堂而去，同时为艾玛祈祷。

        文瑛：“……呵呵。”

        不适消去大半。

        据同事（特指小秋祺）观察，只有两点稍微不足：

        －

        一、有他企加班陋习；

        忙碌到11:55，文瑛终于从工作里透出一口气。

        常言：近水楼台先得月，向阳花木易为春。试玉要烧三日满，辨材须待七年期。杜先生久在照川，相信他日必将浪子回、改邪归正。」

        不对，她花大价钱将杜兰璋安排过来照川，到底是为了什么？

        忽然眼一睁，文瑛从椅子上支起来。

        文瑛：“……呵。”

        她看了一阵，拿起手机，艾玛发了个文档来。

        “喝点水，会好一点。”

        祈祷她最好别遇上自己。

        标题起得很妙：《基于杜兰璋先生在照川工作情况的考察报告——兼论个人感悟》。

        文瑛冷嗤一声，那她还真是小瞧了杜泽。

        作呕感从尖到胃里，再从胃里反爬上来，顺着食一路攀升并带出一阵阵的恶寒。

        「杜兰璋先生入职本司以来，对工作孜孜矻矻、死而后已，待同事客客气气、温和有礼。正所谓：楼窗影摇长案上，消息声入眼池中。少年辛苦照川事，不向光阴惰寸功。

        －

        他绕了个圈子，走到文瑛隔的隔，又往前过去四五张桌，才坐下。

        杜兰璋是好心，好心却不一定好报。

        结尾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