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让狄江涛少吃了很多苦。

小顾却一动不动就站在门口，连半步都不越过门框，出人民卫士的微笑：“你家门没关，我正好看见，就提醒你一下。”

那个老张又来买烟了，这位这里的老住，隔一天，就会过来买包烟，偶尔，也会过来买瓶酒，作息规律，平淡无奇。

但他看的不是天，是楼下。

可是不对。

那个小卖店店主才三十左右，虽然不修边幅使得他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苍老，但那双眼睛，是年轻人的眼睛，而且是热络下藏着阴冷，庸俗后面隐匿着执着的眼睛。

“当然，”狄江涛嘴上说得痛快，却没出更多动作，仍站在窗边，仿佛距离小顾越远，他越有安全感，“请进。”

“你在看什么？”

本，不自觉起，恍惚中来到窗前，隔着蒙着厚厚灰尘的玻璃，眺望对面。

狄江涛知这听起来像疯话，所以他没打算就凭一双眼睛，一个第六感，便给别人定罪，而且他也完全不想再和警察打交，他只是难得在困顿无望的混日子里，找到一件有趣的事，他想跟上去，跟出一个结果。

“你怎么开的门？”狄江涛语气不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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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是需要一件事来转移注意力，来打发时间，来让他暂时忘却与家庭的生疏隔阂，与社会的格格不入。

没个灰蒙蒙玻璃的阻隔，视野清晰，楼下一览无余。

狄江涛的警惕稍稍放下来一些，但还是不踏实：“是……楼里出什么事了吗？”

这结果可能是对的，可能是错的，可能无疾而终，可能惊世骇俗，都无所谓。

“

背后忽然传来陌生的声音。

狄江涛惊悚回，对上站在门口的，着警服警帽的小顾的脸。

奇怪，太奇怪了……

狄江涛知这个小片警，和自己差不多年纪，一天手脚满城中村乱窜……

那个看似和蔼可亲的小卖店店主，在狄江涛的眼里，却透着怪异。他和来店的每一个人都热络攀谈，老住，新租客，乍看就像居委会大爷一样热心。

小顾早就准备，从容回答：“是出了点事，所以想来跟住们了解一下情况，方面让我进去聊吗？”

待到走进客厅，他俨然已是一腔抱负的片警小顾。

狄江涛的逻辑很简单，警察不会无缘无故出现，既然出现，必然是出事了。

冉霖很自然打开窗，冷风呼地到脸上，他却毫无所觉，反而把小臂横搭上窗台，肩膀放松，上半重量很自然放到窗台上，是个趴窗看天的姿势。

可小卖店店主每次都会在他走后，踱着步走出店门，然后漫不经心地看着他离去的方向，如果老张走得慢，可能这位店主还来得及目送他的背影远去。

顾杰开口说第一句台词的时候，总有些出戏，可当趴着窗台的冉霖回过，阴暗的光线里，那张脸就好像再不属于冉霖，而是那个阴郁的，可疑的出狱青年，顾杰就慢慢找到感觉了。

狄江涛在监狱里看过太多眼睛，后来他发现，通过一个人的眼睛，就大概知这个人是可以攀谈，还是必须要躲着。

而现在，这个小卖店店主的眼神，和他在狱中见过的，下手最黑最狠的罪犯，如出一辙。

可他什么都看不清，灰尘模糊了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