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那日就算最后楚晚宁没有以死相阻，他可能还是会选择回。

        “就是…就是想写给你。”

        他是如此这般地思念楚晚宁。

        甚至到了最后，他本就迈不开步子了。

        他拍了拍墨燃的肩膀“你在这看会书，我要去熬药了。”

        楚晚宁会给他弹琴，会每天都耐心地教他看书写字，他们会一起看日出，一起吃饭，一起讨论今天是醋加多了还是糖加多了，一起研究机甲的哪一分还需要完善。

        墨燃又加了一句“就是想写给你看。”

        可他从没想过，他为什么会那样欢喜。

句诗十分熟悉。这几天，他的脑海里一直徘徊着这首诗，不知怎地，他就是想将这首诗写给楚晚宁看。

        其实这诗，他也未必全懂。

        他突然想起来，那日他选择和师昧走的时候，他的心里是那么地痛，那么不顾一切地想要回。

        楚晚宁一瞬间有点没反应过来，表情有些迟钝，愣了一会，说“写给我什么？”

        互相思念。

        他眯起眼睛，在书架连的指尖微微一顿，楚晚宁的书竟然还有他没整理过的？

        他开始回想他和楚晚宁一起生活的过往。

        “不过现在，师昧…恐怕不是从前的师昧了，我不能再让你回去找他了。”

        墨燃也愣在原地，磕磕巴巴地说

        可是他也没想到，楚晚宁竟是宁愿死都不愿放他离开。

        因为离开楚晚宁的每一步，都像是走在刀尖上，没有人知，他走的每一步是怎样地艰难，费了多大力气，又是怎样地痛不生。

        “不，不是，我是想写给你看的。”

        反倒是他昏迷的日子里，无人来帮墨燃抑制八苦长恨，他担心地很，哪有功夫跟墨燃置气。

        他心里想要选的，真的是师昧吗？

        楚晚宁神情淡漠，仿佛没有一丝情绪波动，墨燃有点急了。

        他下意识地就想写给楚晚宁，可是刚才，楚晚宁却觉得这是他写给师昧的。

        只是那些字眼“日日思君”“只愿君心似我心”“不负相思”看起来着实令他觉得很心动。

        他想起来了，楚晚宁似乎看过这本书。

        因他喜，因他忧，因他牵挂肚，又因他纠结痛苦。墨燃觉得自己就像个提线木偶，人家稍微动动手指，就能让他哭，让他笑。

        楚晚宁的眼眸似乎亮了亮。

        “写给我？”

        他觉得他的很痛，可是他依旧在用力地思考，拼命地挣扎着，用血肉冲破一切的藩篱。

        而那一日，楚晚宁重伤，他也跟着一起痛，他甚至都不愿再去回想，那样地撕心裂肺，像是被人活生生地剥去了肉。

        “相思。”

        那张纸，这首诗到底是谁抄的？

        可楚晚宁爱他吗？

        原来他爱着的，一直都是楚晚宁。

        “写给你。”

        他翻了翻书架上的书，想找到当时夹着这首诗的那一本。一排排看过去，楚晚宁的书还真的很多，各种门类都有涉及，前几天他整理的时候只略地翻了几本。

        日日思君，颠倒磨折。

        他总是去折水榭中的红莲，楚晚宁看到就会训斥他，他便装了一副低眉顺眼的模样，然后喜滋滋地去池塘为楚晚宁种上一朵红莲。

        不过，今天书架下方的一个小角落里好像多了一本书，青绿色的子，似乎很不起眼，可他还是一眼就发现了，这是之前他没有整理过的。

        “你，不生气了吧？”

        楚晚宁摇了摇，他虽然有点恼怒，却也没有打算跟墨燃计较，昨天晚上的事，他只觉得是墨燃脑子抽风了，事后想起来，自己的反应可能也有点过激。

        楚晚宁，也思念他吗？

        楚晚宁。

        他只知，他平生从未对旁人生出这样的心情。

        他忽然一惊，似乎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就要水落石出。

        那么为什么，他会想写给楚晚宁而不是写给师昧呢？

        原来，他的一切都给了这个人，所有的喜怒悲欢，都只与他有关。

        他把那本书拿下来，仔细地翻开，里面讲的尽是一些稀奇古怪地珍品奇药，还有一些古老的咒文，咒印。

        他不知。

        楚晚宁看着这首诗，沉默了半晌，墨燃盯着楚晚宁的表情，心里七上八下的，就在他想要说点什么的时候，楚晚宁缓缓地开口了。

        那时他看着水榭中的红莲，那样一朵朵交错绽放，总是生出无限欢喜。

        “你若想和师昧走，放在从前，我绝不拦你。”

        墨燃木然地点了点，他还在回想刚才楚晚宁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