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弟走的时候脸色有点难看。
被占用教室的高一高二生得以放两天假,而大学却与这假期无缘,反而因为临近期末而日渐繁忙。
学弟的爱热情得让她有点难承受,听说她病了就跑宿舍楼底送饭,教学楼里但凡看见她就跑来打招呼闲聊,因为太热情,系里教授都知
了,课上还拿这事揶揄打趣。
她打电话的模样很温柔,就连笑容也和平时很不一样,故而有人坚信她是在给男朋友打电话的。
甘棠就微笑着不再说话了。
甘棠有个薛定谔的男朋友。
她拒绝人的理由,不是“我有喜欢的人”,或是“我有男朋友了”,而是没什么说服力的“我没有恋爱打算”。
六月初有个特别的日子。高考。
甘棠偶尔也走过去打电话。
甘棠一脸坦然,“你是说乱
吗?”她认真想了一下,说,“我觉得这是个客观描述词。”
她忘了,大学里“寻常”的女孩子不会这么坦然地说出乱
两个字,有弟弟的“寻常”女孩子更不会把这两个字轻易说出口。
那时才升上大二,甘棠被同系的一位大一学弟热情追求。
“每当这时候,我就巴
“行了,知
你平时爱看心理书了。”
——甘棠会给她的通话录音。
她知
一个所有人都不知
的秘密。那是在某次甘棠打电话不小心把手机摔落时,她帮忙捡起那手机,因而发现的秘密。
有说得上话的同学打趣说,你这词用的也太难听了。
甘棠和同学在教学楼里穿梭,往下一节课的教室走。
并非没人试着追求她,当然都碰
了。
甘棠温温柔柔
,“学弟,我不打算找比我年龄小的,因为我有个从小一块长大的亲弟弟,跟你谈恋爱,我会觉得像在乱
。”
“也有可能是很喜欢的人吧。”有个女生忽然说。
甘棠不胜其烦,约了这学弟在教室门口说清楚。
听起来
绵绵的理由,态度语气却坚决,颇有几分外柔内刚的味
。
只有一次例外。
那会儿正是
哲课要上课的时候,阶梯教室门口人来人往,颇为热闹。
“纳喀索斯,希腊神话里的美少年,临水照影,自慕成疾,赴水而亡,才有水仙花症这种说法。”甘棠垂眼时的神态居然同甘瑅有七分相似,“从某种意义上讲,追求血脉相连者的过度亲密关系,是病态自恋的
现,是一种病症。”
她在大学里,成了最寻常且看起来
格平淡的女孩子。
关于甘棠的男朋友,这在女生宿舍里是个争论的话题。
“乱
”两个字被她吐出来,声不颤,气不抖,周围人却听得眼
,看向学弟的眼神都透着诡异了。
可她打电话的频率实在不怎么高,一周就一次,假如这是男朋友,那感情也未免太克制了。
女孩子大多害羞,有男朋友的多半不好意思在宿舍里打电话调情,晚饭后,走廊靠着楼梯的平台上就时不时站了三五个,
嗲嗲的好不热闹。
木讷,她是还有那么一些说得上话的同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