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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拉扎猛地站了起来，困意霎时退得干净。

“那个叫阿明的如果真是个狠心的，没准他拿豺狗营的尸填满壕沟就能冲进来了。”临走时有人这么对阿拉扎说。男人没回话，吐了口痰，将画在地面的沙盘拿脚磨平了。

“阿拉扎大人！”

这声音在密鼓般的雨点敲击声中模糊而恍惚。

酝酿许久的大雨终于从天穹的裂隙间倾盆泼下。

一个时辰后，雨没有要停的趋势，他在困顿双眼里依稀可见帐门口渐渐向帐内蔓延的积水，铺张蔓延的样子，像极了从人上淌出的血。阿拉扎按了按鼻梁，把眼睛闭上了。

对方一击不成，往旁轻巧一跃，刀尖一沉，从上自下斜劈过去，阿拉扎手腕横挥，生生用蛮力格开。

声音更近了些，几乎就在门外。阿拉扎混问：“怎么了？”

那到底是什么，现在正是时候。”

箭簇无声破空，近在一尺。

刃光相击的声音炸响在阿拉扎的耳朵里，他瞳孔亮：“果然是你――！”

“阿拉扎大人！”

男人大惊失色下下意识地向后仰去，飞矢着额淹没在雨幕中。没有给他惊魂未定的时间，一黑影像是蛰伏许久的夜狼扑了过来。

豺狗营吃了大亏，末羯也不好受。

“我们各取所需。”男人嘴角，“宋明晏，你的兄长让我向你问好。”

末羯汗王凝视着图戎汗王的眼睛。

“小时候……他不是抢我点心就是拿鬼故事吓唬我，”宋明晏泛起苦涩，刀口便偏了稍许，从男人的前襟一寸划过，“可我从没想过有这么一天。”

他听到对方倒抽着气，声音混而慌乱：“不、不好了，图戎人……来了！”话音刚落，帐外便传来一声滞重声响。片刻后，向内侵蚀的积水混上了更浑浊的颜色。

男人的笑容残忍：“你们兄弟小时候感情一定不怎么样。”

天地如墨，可见不过一丈，而在这样的喧哗里，他甚至连百丈之外的厮杀都听不真切。阿拉扎手脚一阵发冷――雨雷掩盖蹄，沉夜隐去人迹，图戎绝不是突发奇想，而是早有预谋！他急急向前奔了两步，后颈的寒毫无预兆地竖起，二十多年刀口饮血练就的警惕迫使他本能地停下了前进，他猛的回。

“宋明喻教了你们不少。”刀刃交错僵持，彼此都无法更进一分，黑暗里那人问，“你们回报给他什么？”

“他果然知我在图戎。”

64

这一场暴雨来的猝不及防且势猛烈，将数日来双方剑弩张的气氛冲刷去了不少。时值深夜，帐子外只能听见瓢泼水声与时近时远的乍响雷鸣，阿拉扎抽了一袋子烟，将余灰磕进角落的炭盆里，准备在雷雨里打个盹。

金鸣铿锵，宋明晏的刀和阿拉

“你该想到的，”雨幕中阿拉扎的刀镶嵌上了颗颗细碎明珠，每一次挥舞时都有飞沫四散，“你是东州皇帝的儿子，就该想到这一天。”

锵――！

他拿起手边的刀便冲出了营帐，刚出门，雨水便将他浑浇得透，他低看向方才报信的武士，尸正俯横在他的帐门口，背后一深可见骨的刀伤。

“来比一比吧。来看看到底谁来当王更适合这个草原，是疯子，还是圣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