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扎帕拉倒一口气，女人也不他在没在听，自顾地继续说着，话语也是颠三倒四，几不成句：“世子闹着要去米莲家里客，他们下午走的，晚上没回来，现在也没回来……米莲家在羊角石那，昨天下午才到的，帐子一定在最外面……如果世子出了什么事，我们所有人一定都会没命的！他们还没回来，怎么办……怎么办？”

男孩在梦里惊呼出声，四肢猛地一沉，醒了过来。他眼睛，注意到门外响起了一种自己从未听过的声音。像是老祭司混不清近在咫尺的祝祷，又像是千百野兽聚集在数里之外的咆哮。

图戎的小世子也听见了这个回答，他迷瞪地眨了眨眼，突然反应了过来，声音里甚至有一丝兴奋：“米莲，我们是要打仗了吗！”

米莲终于进来了，女人清秀的脸上带着哈米尔从没见过的紧张，她赶到床前急急，“殿下，我们得赶回王帐去。”

火，是哈米尔对战争的第一个印象。

“米莲……”他再次出声的呼唤和帐外的号角声同时响起。

末羯人攻过来的时候，哈米尔躺在床上，正着一个饭饱后酣甜的梦。

女人瞪着一双眼睛还在发疯，赫扎帕拉没办法，只得用力从她的掌下将胳膊扯了出来，他边往后退边向女人保证：“姑娘你相信我，我现在就去前线，一旦发现了世子殿下，上就帮你把他带回来！”

米莲蹲下来，给男孩把鞋子穿好，不由分说地拉着他下了床，“那是你不该听见的东西。”

米莲家实在离队伍

“阿妈，是出什么事了吗？”有跟哈米尔一样年纪的孩子犹在缠着母亲追问。

母亲比了一个凶狠的表情，回答：“南边的坏人过来了，要把你抓去卖到东州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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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个印象则是刀。

打仗了。哈米尔抱着米莲的肩，伸长了脖子向后看去，可见的只有比星星更耀眼的橙红光芒。

“现在？可现在是睡觉的时间呀。”哈米尔还打了个哈欠，“对了，你听见外面的声音了吗？那是什么？”

米莲没有回答，女人只是奋力向前跑去，努力将自己和怀里的男孩变成人中最不起眼的一员。

哈米尔还想说话，米莲已握住他的手，拉着他朝外跑去。

“米莲……米莲？”他环顾四周，发现自己的母不在帐子里，男孩有些奇怪，他撑坐起来。天气可真热，刚刚睡过的地方都是黏渍渍的，哈米尔拉了拉衣领子，不知怎的，他老觉得有一燥热感挥之不去，而这燥热并非天气。

他在梦里生了双翅，自由翱翔在句芒草场上，他飞得又高又快，比哲勒养的那只叫黑电的雄鹰还要威风还要厉害，他越想高兴，在梦里咯咯笑了起来，这么一笑，翅膀便失了平衡，直直向下坠去。速度急迅，雾霭云层从两侧分开，深渊眨眼间近在面前。

“我知我知，”赫扎帕拉急得满大汗，“你这么抓着我，我怎么去找世子殿下？”

乍然见到的刺目火光令男孩眯起了眼，他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只觉得眼前全是人，多得像熙熙攘攘的热闹集市。人们来来回回跑动着，男人们都拿着刀，女人们都牵着自己的孩子，就像米莲牵着自己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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尾音几乎是嗓子里挤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