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说什么，就是生意上的事呀。”荣用力挤出谄媚的笑来，一双眼睛几乎都要埋在了肉里，“你们这位独眼勇士不是懂华文的吗，他可以作证的！”

“你叫什么？”鹰钩鼻确信自己没有耐心会问眼前这少年第二遍。

鹰钩鼻冷笑一声。他跨步到荣前，俯视着他，字从牙里挤了出来：“别当我是瞎子。”

荣好不容易停止了胳膊的痉挛，他颤巍巍地站起来，声音和他的抖动一个频率地晃着弯：“你、你们要我把你们带进来，我已经到了，可以放我走了罢！”

荣张嘴还要辩，一位鹰钩鼻的男人发了话：“你刚刚，跟图戎的阏氏说了什么？”

好在这位胆小的祭司十分识趣：“……玛鲁。”

粪便，终于他的肩膀被后一名伙计的手指不轻不重地戳了一下，男人抑制不住地打了个寒噤，不由己地被那手指驱使着，钻进了一附近最大的帐篷里。

荣的笑已经要挂不住，“那都是上人叫着好玩的，她弟弟是图戎的金帐武士，我哪敢吞他的银子，你们我都得罪不起，得罪不起……”

鹰钩鼻抽出刀，厌恶地将荣的尸撩到一旁，他看向角落里已无人色的年轻祭司：“这不还有一位神使大人吗。”

玛鲁手里端着一碗药，望着眼前四位高大的不速之客，脸色惊诧：“你们是什么人？”

“定金？”鹰钩鼻男人咧嘴笑了，“我怎么从没听说过蓬莱客还会退人定金的事？荣，你不是自称四荒里最的商么？”

只是一眨眼，玛鲁只见那位背对自己的矮胖商人从脊椎冒出了一片尖锐的银亮寒光，仿佛一扇短小的羽翅。红色如同玛鲁平时打翻的墨水碟子般从寒光向旁蔓延，迅速吞噬了商人衣衫原本的暗黄。

“急什么？”一人嗤笑，他耳朵上带着一只硕大的金环，方才也是他调侃的玛鲁，“商要是走了，伙计哪还能留在图戎？”

说是最大，这草草搭起用以过夜的帐篷里突兀多出了五个成年男人后也变得无比拥挤，空气瞬间浑浊起来。荣刚进帐子一，已经跪倒在地上，他后的四名“伙计”哈哈笑起来，其中一人发现帐子里的原住民后了声口哨：“啧，咱们太失礼啦，进神使的帐子，该敲一敲门的。”

“我们是今晚没有地方可去的蓬莱客商，想借神使的帐子睡一觉，不知祭司是否怜悯世人啊？”

玛鲁看一眼侧平躺的年迈祭司，老人从五月末就再也起不来床，此时依旧如死人般紧闭双眼。他听见了对方声音里带着的明显末羯口音，更闻到了从十步之外传来的气味，那不是商人该有的铜臭味，而是血迹枯锈在刀剑上的腥烈。玛鲁没有说话，只瑟缩着往里坐了坐，对面的人十分满意地笑了。

“你把这胖子杀了，咱们一会怎么出去？”有人若无其事地问。

“那

玛鲁惊恐地想要失声尖叫，但他的声音立刻被一柄指到鼻尖的刀给了回去，那刀尖上还带着荣的血，鲜红的水珠一滴滴正好落在玛鲁手中的药碗里，与褐色的药汁为一。

他们杀人了。是故意杀给自己看的。玛鲁恐惧得几乎要端不住瓷碗，他退无可退，只能看着居高临下的末羯人。

“确实，”独眼朝鹰钩鼻点点，“说是什么退了定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