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从哪边？当然是秋叶滩过来的。”好不容易呕出了那块碎骨，夏帕雷一撅嘴呸地吐进了篝火堆中。

。女人骂了一阵犹在生气，把在前面赶车的丈夫一巴掌拍了下去，让对方去捡羊粪，自己负责赶车，嘴里念叨着夏帕雷晚上别想吃饭了。

递给他兔的少年一愣，“赶夏场？”

夏帕雷晚上当然不回家吃饭，他已经策来到了虎骨林一带，临走前趁阿妈不注意，他早带好了三天的干粮，打算直接去夏场――他的好伙伴冈哥里去年时候父亲病危，全家就留在夏场没有回来。算来两人也有好一段时间没见面了，为着能提前见一面，到时候等阿妈赶到夏场揍自己一顿也是值得的。

入了夜，夏帕雷不敢再赶路，尽这段路他是从小就走熟了的，但这个季节夜晚百兽出没，他又是孤一人，还是悠着点好，夏帕雷打定了主意，等再看到哪里有散居的牧民就去借宿一晚，睡草堆都行。

卷发少年没注意到他父亲给他打的眼色，指了指南方：“从蓐收山那边呀。”

不过小半个时辰，第一箭攒进了他的腰腹。这是极有力的一箭，夏帕雷被力掼得向前俯去，他抱住枣红的脖子。这匹枣红已近暮年，是夏帕雷家中脾气最温顺灵的。

他真是蠢，真蠢，居然没有在一开始就听出这帮人带着末羯口音！夏帕雷趁着那帮人还没反应过来，连带爬上了，一夹腹就往来时路冲去，他听见后面的那帮人终于开始喧闹，有骑手向他赶来，“抓住”“逮到”的字眼顺着夏日的南风送到了夏帕雷的耳中。

待靠近了那点橙红，夏帕雷的一颗心也微微放下了，不是贼。那群人燃起的篝火边堆了不少猎物，看样是打猎晚归的牧民。他打起呼哨引起对面的主意，对面有人站起来，向他让出了一个位置。

蓐收山，那是毗近图戎夏场的地方。夏帕雷着干粮的手有些发抖，他努力克制不要让这帮人看出来，脸上勉强笑问：“冈哥里他爸的病还好吗？”

他这么想着，又骑行了一个时辰，天彻底黑了，然而一路并没见到营火与帐篷，好不容易眯眼在远方寻摸到了一豆橙红的光，他警警神，朝那个方向而去。

夏帕雷青色的胡茬紧紧绷在下巴上。他是成年人了，穆玛喇答应过自己等到了夏场就把他编入豺狗营。他已经是半个武士，他得上回去，告诉阿妈，告诉大家，末羯抢在了大伙前面，这是武士该干的事。

夏帕雷也没客气，接了过来，“你们也是赶夏场的？”

“快回去红光

“你要来点吗？”有个看起来比夏帕雷略小的卷发少年递给他一烤好的兔子。

卷发少年皱着眉，一脸困惑：“冈哥里是谁？”

夏帕雷正好被骨卡住了咙，没能注意人群气氛里过一瞬间的静默。一位看样子是少年父亲的中年男人先开了口：“你从哪边过来的？”

“图戎的秋叶滩？”

夏帕雷一丢手上的干粮起就跑。

“除了图戎还有哪里有秋叶滩？”夏帕雷见对方这话问得奇怪，不由得反问。

人群面面相觑，夏帕雷终于察觉到了有些不对劲，他又问：“你们是从哪来的？”

夏帕雷下了，朝众人了谢，他解下挂在鞍上的干粮袋和水壶，一落座便狼吞虎咽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