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明晏闻言脸色煞白。

“你的弟弟想必此时已经被祝家送到企州了，你不想和他团聚吗？”若娜察觉到自己掌中宋明璃的手指微微抽动了一下。

“别他妈什么若娜阏氏了，只怕她更乐意听你称呼她是若娜朵丽！”

“……为什么要这么？”

帐外此时已经透亮，依稀能听见早起的牧民

“可你是哲勒的妻子。”

“哲勒的母亲是我父汗的亲妹妹，嫁到图戎后的第八年被穆泰里亲手了心脏，之后为了安抚末羯，两便约定末羯出生的下一位朵丽嫁给图戎的世子。我出生时，哲勒六岁，夏里一岁。”若娜声音低了下去，“我本该嫁给夏里，夏里出事之后，父汗强着我对着天地改了婚约。”

宋明璃问：“你因为这个恨哲勒？”

若娜托着腮看她绣了一夜，中途几番言又止，终于在宋明璃准备换丝线颜色时握住了她的手：“如何？宁阳公主，考虑好了么？”

“穆泰里为这事气得半死，要重罚哲勒，是哲勒当时的金帐武士帕德揽下了所有过错，他被逐出了图戎，敢踏进一步就会被押上绞架。世子痴傻了，当然没法继续当世子，位置就顺延到了哲勒上，”若娜微微一顿，笑了起来，她长相明艳，笑时便如春花盛开，“你看，哲勒也不是傻子。”

“杀了穆泰里，继位的还是哲勒。”宋明璃整了整衣领。

苏玛俯在背，一句话被颠簸得支离破碎：“可，可若娜阏氏还在啊……墨桑怎么敢？！”

“你知为什么哲勒是图戎的世子么？”若娜兀自说，“图戎的继承人本该是夏里的，结果夏里十一岁时跟哲勒去跑，不幸摔坏了脑袋。”

“所以你让我去杀了穆泰里？！”宋明璃简直觉得不可理喻，不由得高了声音，若娜扑过去一把捂住她的嘴，两人一时不稳向后倒去，宋明璃脚侧的绣筐被踢翻在一旁，蛮族少女俯视宋明璃，斜飞的眼尾高高吊起，一字一顿说，“穆泰里敢杀妻却不敢罪子，也是懦夫一个。”

“没有人不恨哲勒！”若娜抬直视宋明璃，“你不知夏里以前是个怎样的人，他骑术很好，我小时候和他跑遍了句芒草场，他怎么可能会坠？若穆泰里不恨哲勒，他怎么会到今日只有你弟弟那一个护卫？”

天真的亮了。

“但是哲勒孤涂呢？”有人问，“会不会和若娜退婚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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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泰里没有傻的儿子不止哲勒一个。”若娜低扫见了那幅绣了一半的江南烟雨，“你们是东州人，就回到你们的地方去。”

宋明璃沉默。

宋明璃在绣一副江南烟雨。丝绢用的是觚北八郡特产的苏鲛丝，这料子在中时积攒成库供她挑择，如今却需要让东州的货商万里长途运来，以等倍的金子来换――穆泰里确实守诺，除了军队，他对宋明璃予取予求。宋明璃从未去过江南，然而亭台水榭，柳叶飞絮就这样如此徐徐在她指尖绽放，仿佛一掀开帐门，她能看见轻舟石桥，而非草原孤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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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明璃倒一口气挣扎起来，若娜便松开了手，后退两步回到正题继续：“如果穆泰里死了，按律该是新继位的汗王娶你，我听说你们东州人不兴这个，所以才来问问你。只要你想，我就可以让你离开北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