蓬莱客顿时骇然，惊疑半晌才结巴：“……这位客、客人，抱歉，您别见怪，我这不了这么……这么大的买卖。”

侯辽是离北漠最近的东州城镇，二百年前献了出去，后又收复回来，前朝国力式微时又献了出去，本朝三代时又给收了回来，这么来来回回，就成了个三不的野城。在宋明晏眼里，这些边境小城并无区别，只是侯辽因为近水，南国亦有货商往来，比其他土城要来的热闹一些，茶楼酒馆一应不缺。众人议定好了黄昏时碰的客栈，便各自牵了三两行动起来，苏玛被穆里缠着说了几句话，再回时发现宋明晏已不见人影，姑娘一撇嘴：“都怪你！”

宋明晏颇为无奈地笑了笑。

蓬莱客的“主人”二字咬的微重，宋明晏怎么会听不出对方的轻视，他抿了抿嘴，干脆一把抽出了自己的狼匕首，横在二人面前，柔声问：“这样质地的，有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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戈别笑嘻嘻地回，指指自己耳朵，“我这人，平时耳背，就悄悄话一听一个准。”

如此逛了一圈也没淘到合意的，宋明晏叹了口气。他见时间差不多了，便转往城西走去。城西是侯辽的歇脚地，鱼龙混杂，时不时就能看见哪家馆里的嫖客光着子被赶出来，又或是从酒楼里拖出一个死鱼烂泥样的人物，大喇喇地丢在街中央，不然就是一无所有的赌徒坐在赌馆门口抱着包袱嚎啕大哭，人生百样狼狈，屡见不鲜。

穆里一雾水：“什么呀！”

图戎位于北漠西南方，只要沿着硫磺泉前行便可到达目的地。硫磺泉一路皆有散居牧民，连风餐宿都不必，行程极为顺利，轻装骑行八日，就能看见侯辽城外成群的骆驼和卸了一半货物的牛车。

“……都怪你！”

“啧啧，小兄弟啊，清水钢本来就是稀罕货，其实这料用来打武的多，小兄弟你若只是想打一副腰饰，倒不如瞧瞧天曲银……不然，你再去问问你家主人？”

。她又常随在宋明晏边，明眼人怎么会看不出她是个什么心思。

宋明晏到达茶馆时，堂中已经围满了人，说书先生的话本正

“不行，成色不好。”宋明晏摇。

“小兄弟，你已经把咱们这儿的清水钢全看完了，难没一个满意的？未免眼界也太高了。”南国的蓬莱客眯着一双碧眼边抱怨边打量着客人，眼前的少年明明是东州长相，却又是一副北漠富贵人家的打扮，总让人不由往旖旎的方向去想，听说北边的贵族近些年都喜欢养一些……

宋明晏有些失望，他收刀回鞘行了个礼：“那叨扰了，我再去别家问问。”

“你说啥？”戈别这又听不见了。

队伍里爆发出一阵大笑，被这么一搅和，苏玛想说的话也不好再继续了，女孩一甩发辫，对宋明晏，“那我下次再找你跑！”说完便一振缰绳冲了出去。

苏玛瞪起眼睛：“你怎么偷听别人的悄悄话！”

“那你上回借我的酒钱什么时候还？”有人插嘴。

宋明晏独一人，直奔向南国蓬莱客的聚集地。哲勒自从把那把匕首送宋明晏之后，他自己倒一直随手捞着匕首用，然而寻常刀刃用不了多久便钝挫了，只能再换，他也一直也淘不到好的刀料。宋明晏心中知晓，挑料时便格外上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