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明璃如今只会摇，她那颜色鲜艳的指甲几乎要攥破衣料，嵌进男人的肉里。戈别已经掏出了刀，对着宋明晏挑了挑眉，颇无奈的样子。他不讨厌宋明晏，但也称不上喜欢，只不过要宰一只同行数月的小羊羔，还是有些不舍的。

原本十几个人站立的地方赫然只剩下宋明晏。少年目光闪烁，面容已是青白一片——礼单上没有他的名字，宋泽仪却放他离开了京城，其中的义不言而喻。

咏絮倒算是镇定，戈别念到她时还朝她挤了挤眼，一张老脸促狭得很。

“你的弟弟只能有两种结局，死人，或者隶。”穆泰里摸了摸少女的，手指从发饰上温柔地拂过，“是你来选，还是他来选？”

仿佛过了一百年之久，一个声音划破了僵持。

宋明晏的脸因为挣扎摩在干燥的土地上，一阵阵火辣辣的麻木窜起，他干脆闭上眼。

那是宋明晏听不懂的句子，但是宋明晏听得懂的声音，是哲勒。

宋明璃此时已经慌了，那些在深中噩梦不受控制地又倒回到她的脑海里，少女的障面轻轻拍打着脸颊，声音颤抖而破碎：“不，不，汗王求您，不要杀他……我只剩这么一个亲人，求您……”

戈别抖了抖卷轴，又咳了一声才：“得了念完了，汗王您打算怎么……哎，怎么还有一个小孩！？”他提高了音调怪叫。

“哲勒送给你刀，你却拿来刺杀他父亲，小孩，你胆子很大啊。”戈别把宋明晏的手肘折架在后，骨骼发出吱呀的抗议。

戈别的力轻了，宋明晏挣了两下就从桎梏里解脱出来，少年

给我个痛快吧。他等待着。

宋明晏环视众人，咽了口唾沫。他猛地想起来，他也有刀，他的刀可以指向自己，指向戈别，也能指向那个令阿姊哭泣的男人。然而他的手刚往腰间摸去，戈别眼睛和动作比少年更快，他一个箭步过去，刀柄狠狠敲在宋明晏的腕骨，动作蛮却灵巧，狼短刀瞬间脱手，在宋明晏手指麻痹的一瞬间，他人已经被戈别用力按在了地上。

纵然脑中一片空白，宋明晏还是一字一句认真答：“在下……宋明晏。”

“你刚刚那个动作就足以让你是个死人了！”戈别威吓。

名字就能解释一切，穆泰里皱起眉，啧了一声。宋明璃瞬间反应过来，用没被握住的那只手一把扯住穆泰里的衣袖：“他是我的弟弟！”

“我……”宋明晏疼得直抽气，脑子里乱糟糟的，他知他刚刚行为会造成的后果，却有莫名的委屈和愤怒，字眼几乎是从牙里挤出来的，“我……我不想死，我也不想隶！”

人们哪敢接他的话，哆嗦着一个个走到另一边站好，不是缩肩就是垂背。

“戈别，放开他。”

四周静了下来，唯一的声音便是新来的阏氏微弱的哽咽和重复的哀求。

：“念一个站出来一个啊，不站的呆会派去捡粪可别怪我，这个这个……小柳子，小章子，小沙子，哎，你们东州人是不是都姓小啊？看你们长得也不像兄弟啊？”

穆泰里扭看她，更正：“玄朝的礼单上只有玄朝的宁阳公主和她的嫁妆，并没有宁阳公主的弟弟。”

“怪了，你怎么不在名单上？”戈别还纳闷地嘟囔，穆泰里已经扬声问：“你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