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都如此，何况万鹤年。第一次相见，他就知这年轻人有着超出年龄的气度，心过于冷。而在此刻，他看到的是这年轻人睥睨天下、残酷冷血的一面。

“为了大局，你们这一万人，我真不会放在眼里。

语声微顿，他重重一拍惊堂木。

万鹤年吃力地抬望向程询，对方却已点手唤两名千，“吩咐下去，一刻钟之后，看不到万鹤年走出去，便将县衙内外的刁民就地正法！”

是，他憎恨程询，憎恨程询上次在按察使司给他的羞辱，憎恨程询末尾说的那一番让他反感却无从辩驳的诛心之语。最早，是憎恨程询那个过次辅的父亲。

万鹤年形猛然一颤。

传：“你若尚存几分良知，即刻劝外面那些百姓迁移。分淹田之事，非尔等可阻挠。”

“你这种货色，不过是沽名钓誉之辈，得不到朝廷的赏识，便绞尽脑汁地得到一方百姓的称颂，几时遇到机会，便挂着个为百姓着想的名送命，妄想着青史留名。

程询打断他的自说自话：“不要说你一个七品县令，就算皇亲国戚在此，执迷不悟，我照杀不误。刁民为你不平，有一个我杀一个，有两个我杀一双，成群结伙地送死，我就全就地正法！”

程询语气转低，一字一顿，出未尽之语：“诛你十族。”

一丁点儿的犹豫迟疑都没有，就决定了一万人的生死……

程询牵了牵。

“至于你，我会留着你，来日将你凌迟死！”

“焉知你们如愿，将会有多少军兵为了赈灾、救民生死攸关？上沙场舍生忘死的热血儿郎，凭什么为你们这帮蠢材善后！？兵力损耗，倭寇便有可乘之机，接踵而至的便是战乱！你一条贱命，能抵谁的命？你们一万人的家命，又值多少军需？”

万鹤年形似筛糠，语声的气势却很足，便显得说不出的古怪：“该说的话，我已跟你说明白。怎么，程大人以为我在说笑么？又或者，不敢杀我？”

万鹤年见他没当即应声，抬望过去，笑得讽刺，“不论是杀我还是把我下狱，外面的百姓都不会答应……”

程询语气更为激烈，眼里只剩杀气：“我把话放这儿：时候尚早，你若奉劝无辜百姓回是岸，我不会取你命；再有迟疑，我会让你眼睁睁地看着外面那些百姓因你的愚蠢成为刀下亡魂！

两名千愣了愣才高声称是，转走出大堂。并不是质疑程询的命令，而是因为此刻的程询杀气太重、气势过于骇人。

“该的事，嗯？”戾气、杀气自程询双眼迅速蔓延至周，语声亦透着戾气、杀气，“为了你这一万人的得失，便要让几十万人陷入人间炼狱？为了你们的怀疑，便要让两广及至朝廷承受不可估算的损失？你们也！

他就是生来厌恶商贾，且认定与商贾为伍之人品行下作卑劣。

可怖。

万鹤年的形停止了颤抖，语声也变得平稳，讥带嘲地：“你还是三思为好。我们到时候走不出去，迁移出去的百姓自会知晓我们已落难，总会有人替我们完该的事。”

一声声质问，一句句明最残酷后果的言语入耳，万鹤年的渐渐垂了下去。

“迁移出去却不安分之辈，你会眼睁睁看着，我把他们当沙袋，葬于洪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