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进面圣的事情，她听说了。在当时以为，皇帝总该让他们父女见上一面，叙谈片刻。但是没有。

坐在临窗的大炕上，服了汤药，喝了一盏羹汤，程清远的心绪平静下来，斟酌良久，把皇帝发落杨阁老、景鸿翼的事情跟妻子说了。

“……”换在平时，程夫人一定会冷嘲热讽一番：都什么时候了？还跟儿子置气！可眼下不行，眼下他老人家病着呢，一认真的着急上火，疼病就会发作。

虽然皇帝有言在先，但不论哪个人，都不敢出面阻拦皇后。

他笑了笑，“没事。回房说。”

程清远颔首。知她心里不高兴，但是……到了今时今日，他又怎么能够如常面对程询？

“……？”程夫人不解，用眼神表达着情绪。

程夫人颔首说好，与他相形回到正房，帮他换了家常穿，唤丫鬟端来汤药、羹汤。

程夫人担忧地看着他。

“他听了，就知该怎么了。有什么要交给我的东西，会让下人送到我手里。”

最重要的是，这一场朝堂风雨，刚刚开始，他要低的日子还长着。面对面听凭儿子吩咐的情形，能免则免吧。

程夫人惊诧不已，脸色都有些发白了。

皇后到了御书房外，唤内侍通禀。

他默默地在风中站立良久。

程夫人带着丫鬟迎出来的时候，他看到灯笼光影，回过神来，举步前行。

内侍进去通禀，折回来之后，满脸难色地：“禀皇后娘娘，皇上正在批阅奏折，让您回正。”其实皇帝的原话是，让她回正凉快着去。他哪里敢照实回话。

得到亲人已经进京的消息，皇后欢喜不已，满心盼望着与亲人团聚的时刻。

急怒交加那么久，结果却是程询变相地保住了他，没沦落到景、杨二人的现状。

真就到了这一天。

“日后，杨家、景家的一举一动，都有锦衣卫明里暗里看着，但凡有甚为不妥的行径，恐怕会……”恐怕会当即落个暴毙或入天牢的下场。

“好。我知了。”她说，“小厨房给你备了几样小菜，过一阵，好歹吃一些。”他需要在饭前服药。

程询对他说过：“如果皇上决意整治杨阁老、景堂，那么，您该的是安排相宜的官员，揭两广境内诸多罪案。届时您若无异议，我可以帮你们写上奏的折子。”

可是，心腹没走出门就被侍卫赶回来。

程清远说：“明日你见着知行，把这些事跟他念叨念叨。”

皇后目光一冷，语气倒还算温和：“皇上朝政繁忙，本晓得。此刻不得闲，无妨，本等着便

的眼光绝佳――简直到了让他深觉恐怖的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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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夫人一点儿也不关心那两家，只担心自家人的安危，轻声问：“皇上召见你，是为何故？”

“哦……”程夫人拍着心口，“这就好，这就好。你没被牵连就好。”

“只是唤我过去，让我表明立场。”程清远苦笑，将这一节也原原本本地与她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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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过天来，她自早间等到下午，还是没等来恩旨，便吩咐心腹出去景家在京城的府邸，总要问问亲人，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心慌起来，随之而来的是气恼，当即去往御书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