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抵是吧。”夏荷、款冬异口同声，笑着随怡君出门，去找廖碧君。

程清远眉一扬，再深深蹙起，斟酌半晌，问：“你要娶廖家次女，因何而起？”

程清远走到他面前，接过口供，重新落座，敛目思忖。面前的少年，这晚不是他引以为豪的儿子，像是个与他分量、地位相等的人。短时间内，他难以适应，有些无措。

廖碧君嗯了一声，快步出门。

主仆三个没想到，廖碧君较之平日晚了的原因，是还没打扮好。怡君在厅堂听紫云说了，失笑，“本就是美人，还要怎样打扮啊？”

程询轻轻地笑开来，“这倒是。若已死无对证，何来要挟一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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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情的时候，程询每每听人说起，便是满心不忍。知父亲是元凶之后，满心的耻辱、愤怒。

前世今生相加，他惯于开出条件，让人出选择。只除了怡君。

等了一刻钟左右，廖碧君才走出来，歉然：“今日不知怎的，看自己怎么都不顺眼。”

今日起，廖碧君要开始学名曲广陵散，昨日只听叶先生提了一句，已是忐忑不安。

“您若愿意被他们要挟，留着也行。”

“姐姐怎么还没过来我？”怡君一面系上缎带，一面往外走，“该不是被那首曲子吓到，不想去学堂了吧？”

几年过去，柳阁老仍然没能如愿，正值盛年，却已形容枯槁，须发皆白。

回京后上折子辞去官职，余生的光景，都要用来寻找孩子。那样的心绪，凭谁都不难想见，先帝当即应允，又命锦衣卫全力帮衬。

“没事，难得我也等你一回。”怡君笑着上前去，携了姐姐的手，“但真要迟了，我们得抓紧些。”

“真的？”怡君讶然。

父亲在孩子心中，山一般伟岸高大，如同信仰。

紫云称是，转去内室。

吴妈妈赞：“二小姐今日气色好极了。”

程清远的面色由红转白，过了些时候，反倒镇定下来。他手中的权势、人脉、隐患，长子迟早要接到手中。早些知情也好。

程清远眉心一，面色越来越难看，沉默良久，看住程询。

怡君优雅落座，“去帮忙吧。跟她说，不着急。”

程询的信仰，早已坍塌成了污泥沙。

怡君侧细看，笑。情绪愉悦之故，气色的确很好。

吴妈妈取来淡粉色缎面大氅，给她披上。

车从速赶往程府的路上，怡君仔细端详着姐姐。妆容明显心修饰过了，显得眉眼更漆黑，面颊更白皙，双更红。

程清远冷笑一声，“死无对证的事，他们拿什么要挟？”

程询话锋一转：“眼下，您对我或是我对您，两条路：其一，您照着我的心思行事其二，将我逐出家门。”

廖碧君蹙眉：“琴谱还没熟读，今日少不得要挨训。”

这种事倒是好说。以程询的眼力，看中的女子，定有过人之。程清远又问：“将城北廖家逐出官场，又从何说起？”

“这件事，我一清二楚，细枝末节都在心里。”程询从袖中取出一份口供，“我写的，您稍后可以实有无差错。”

“她是程家的贵人。”程询说。

“婢也是这样想呢。”紫云笑着奉上一盏茶，“二小姐稍等片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