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夫人笑了，拿起羹匙，问：“是哪一位名儒？不知我听说过没有。”

神灵托梦？打小就不信神佛只信人定胜天的孩子，怎么样的神灵愿意搭理他？

程询低眉敛目，面上没有任何情绪。

程询和声：“京城有位姓叶的女先生，您听说过吧？”

“听说过。”程夫人颔首，“最早，叶先生在杨阁老家中坐馆，教导他的掌上明珠。学识渊博，只是脾有些古怪，只教合眼缘的闺秀。眼下在哪家呢？没留意。”提及的杨阁老，是当今首辅。停一停，她问，“瞧你这意思，请来的名儒，是不是与叶先生有些渊源？”

程夫人这才回应他提及的事，“老爷出门上大早朝之前，跟我提了一嘴，让我知会外院事，照你的意思安排名儒的衣食起居。”语毕，蹙了蹙眉。当时程清远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气得她。

“她是程家的贵人。”程询说。

“是吗？”程夫人面惊喜，“想当年，姜先生可是名动四方的

――明知是敷衍之辞，苦于没法子反驳。这一晚，程清远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沮丧、窝火。儿子没造他的反，却分明与造反无异。

当夜，父子二人叙谈至子时。程询告退的时候，程清远看着他，眼神复杂至极。

“要我全然相信，你得拿出货真价实的凭据。”谈话到了这地步，程清远不能不把长子当与自己平起平坐的人了，“若你判断无误，城北廖家便扼住了程家的咽。我的对错事小，程家会否覆灭事大。”

程夫人见他恢复了惯有的神采，且态度温和而恭敬，心里老大宽，招手唤他到跟前，“还没用饭吧？跟我一起吃。”

程清远冷笑一声，“死无对证的事，他们拿什么要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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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清远气得不轻，却是无计可施，心知一段时间内，要被长子牵着鼻子走了。

程清远眉心一，面色越来越难看，沉默良久，看住程询。

程清远眉一扬，再深深蹙起，斟酌半晌，问：“你要娶廖家次女，因何而起？”

程询轻轻地笑开来，“这倒是。若已死无对证，何来要挟一说。”

“您若愿意被他们要挟，留着也行。”

翌日早间，程询去正房请安，对程夫人：“等会儿我要出门一趟，接一位名儒来家中。爹跟您提了没有？”这是他昨日跟父亲谈妥的事情之一。

“那就好。”程询从丫鬟手里接过冰糖燕窝，放到母亲手边。

程询说了几件他已经或打算出的不可外宣的举措，还说起年节之前天子对一些官员的升迁、贬职。问如何得知的，只说有神灵每夜托梦给他，便让他有了预知未来的本事。

如何到的？泯灭了良知，心中只有得失。程询深觉讽刺，“我会证实，却不能知无不言。我会帮您化险为夷，但您不能干涉。”必须有所保留，适度地钳制父亲。

这种事倒是好说。以程询的眼力，看中的女子，定有过人之。程清远又问：“将城北廖家逐出官场，又从何说起？”

“行啊。”程询随母亲转到饭桌前落座。

眼下，叶先生就在城南廖家，指点怡君和她长姐的学问。程询笑着颔首，“正是。将要来家中的名儒，是叶先生的授业恩师姜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