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翊深看向李怀恩：“何事？”

当生命的最后一刻，叶明修负手站在他弥留的龙塌前，用一种胜利者的姿态看着他的时候，他甚至想要谢谢他，终于可以将他从这个牢笼里放出去了。

若澄吓了一，抬看他，他好像仍在梦中，只是在说梦话。他的手很大，手心却是冰冷的，掌心有常年磨出的老茧，又厚又。她轻轻回握着他的手，安静地陪着他。在他清醒之时，绝无可能出这样的一面。

若澄蹲在他面前，迟疑着抬手，想要抚平他眉心的那川字。记忆里他真的很少笑，喜怒不形于色。她以前以为是天使然，但他是人，也有七情六，难就真的没有喜怒哀乐吗？应该是有的，只是都被他小心藏起来了。

她忽然有些明白娘娘为何想让她陪在他边。他的心墙筑得实在太高了，旁人很难进去。

朱翊深点了点：“我知了。你让他回去吧。”

朱翊深忽然握着她的手，轻声喊：“母亲……”

此生的最开始，他以为只要避免前生犯过的错误，就可以扭转乾坤，能够得到他想要的结局。可更改过的那些事情，将生命之水引向另一条全新的河，甚至让他发现了很多前生并未注意到的东西。

他不能表达自己的喜恶，必须待在那个笼子里，一个合格的囚鸟。所以他懂朱正熙那种努力想要逃出笼子的感觉。

李怀恩觉得自己好像搅了什么好事，心中惴惴：“中来了个公公，说太子，太子殿下，他好像又不见了！锦衣卫在全紫禁城，全京城都找疯了。那公公说，若是太子来了王爷这里，请您务必告诉中。”

若澄低，不好意思地往回收了一下手，朱翊深上松开。她退站到一旁，脸涨得通红，只觉得被他握着的手背还是发的。

来。他也想有个玩伴，也想偷懒，可陪伴他的永远只有那些刻板的翰林侍讲和冷漠的人。

朱正熙被封为太子之后，已经消停了一阵子，不再闹着从中出来。不知为何，这次又失踪了。他记得前生朱正熙娶了苏奉英以后，就修

皇位底下累累白骨，朝堂之中尔虞我诈，紫禁城里的每一个人，都活得战战兢兢，包括他这个皇帝。

不知过了多久，李怀恩急冲冲地叫：“王……王爷！”若澄回，想要阻止已经来不及，的人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那么小的时候，就要开始隐藏这些东西了。娘娘以前就常说，他活得太累，压力太大，她这个娘的心疼，却又帮不上他。

娘娘觉得她可以。但她真的可以吗？

前生刚从皇陵回来那几年，他觉得是那一生中最轻松的日子。可命运不放过他，兜兜转转，最终还是让他回到了最初的那个地方。

若澄端着新煮好的面进来，看到朱翊深坐在炕上，手撑着额似乎睡着了。她将面放下，去取了他的披风，轻轻地盖在他的上。他好像很累，可梦中还蹙着眉。

现在的他犹如出海时遇到了一场狂风暴雨，船不知何时会被打翻。那种无法控自己命运的感觉，太可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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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翊深看到蹲在自己的面前的人，还有那只被自己握在手中的柔荑，愣怔了片刻。原本梦到了一些痛苦的事情，挣扎着想要醒来。可后来梦到母亲，竟然睡得香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