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答应你。”

良久，章亦才缓缓站起。他把章爷爷的手放回被子里，又替他掖好被角，从到脚仔仔细细地检查了一遍，才面无表情地走出监护室大门。

“我一开始也不太确定，而且不是所有病床都有这个功能。”裴夕脱了鞋子，换了个舒服的姿势把放平，他双手枕在自己的脑后，打了长长的哈欠，困倦，“不说了，我昨晚值的夜班。好累，快睡吧。”

“我睡沙发吧，太空战舰的胶舱我也睡过，这个没什么。”章亦不由分说地下了床，脱了外套搭在沙发上。

章亦不说话，他僵地保持着那个弯腰的姿势，仿佛一尊雕像。

第42章告别（下）

“怎么不早说？”章亦无语地看着离他很近的某人。

屈。

由于颅内淤血的压迫，章爷爷的视觉神经有些受损。他的眼睛虽然是睁开的，却看不太清眼前的物，只能模模糊糊分辨出眼前青年的轮廓。

裴夕哭笑不得地把他拽过来，两人一齐倒在窄小的病床上，“行了，一起睡。”他搂住章亦的腰，强地把他按在病床上。

章亦哪里敢打扰这尊大佛，而且他也很累了，心都无比疲惫。闭上眼睛，放松地靠近松的枕里，章亦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小亦，答应我……不要手术……”只说完这么几句话，章爷爷就又累得昏睡了过去。

“刚刚……医生跟我说了……”因为才醒来不久，章爷爷连说一句完整的话都十分困难，他艰难地着气，想让章亦听见自己微弱的声音，“手术我不……你听到……听到了吗？”

裴夕抱着他的外套跟在后面，他看着章亦走到长廊尽的阳台，又看到他在长口袋里到摸索，当下明白了什么。从外套口袋里摸出一包烟，他递给章亦。

苍老而沙哑的声音从章爷爷口中发出，他上还插着各种输，本就干瘦的脸颊几乎完全凹陷下去，以往那双睿智的眼睛也变得浑浊而衰老。章亦握住他枯枝般的手掌，努力将自己的脸凑到他眼前，哑声，“爷爷，是我。”

不过这一觉睡得有些短暂。凌晨五点，他们就被护士叫醒。说是章爷爷醒了，要求立刻见他。

裴夕看着他的脸，没有说话，而是贴地将手中的

“爷爷已经……活得够久了……”章爷爷忽地嘶哑地咳嗽了两声，他看着眼前面容模糊的青年，努力扯出一个笑容，“爷爷早点过去……咳咳……还能见到你……还有你爸……”

“今天怎么不劝我少抽点了？”章亦叼着烟，脸上没有太多的悲伤，嘴角甚至还有一丝调侃的笑容。

“裴――”两人温热的躯隔着层层布料紧贴在一起，章亦觉得不妥，正要开口，却被裴夕打断。

“小亦……是你来了吗？”

章亦听到那句话，猛地紧了章爷爷的手掌，睁大眼睛看着他。

章亦连外套都顾不上穿，随便在洗手池里了把脸，就急急忙忙地跑到了重症监护室。裴夕把他的外套带上，也跟在后面进了监护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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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动！”裴夕一只手搭在他的腰上，另一只手在床不知哪里按了按，那张窄小的病床忽然开始拉伸变形，没一会儿，原本窄小的病床就变得宽大了许多，章亦甚至可以将放平伸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