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堂里人本就不多，已经有好几个人先吃完离开，杜丝迅速扒了几口饭，也端起餐盘想赶紧闪人，直觉告诉她可千万不能同王青芳两人独一个空间下。

其实别看王青芳平日里在单位混得开，那也仅限于在领导面前一把嘴能说会，溜须拍的手段比较厉害，但在同一个职位的其他同事之间，并不见得多好，她这种过于自负自满的情绪反而让周遭人避而远之。

这水烟杆她只抽过一次，唯一一次能叫她觉得比喝五十度的二锅还要火烧的感觉，也是唯一一次哭着抽烟的。那次以后，她再也没抽过这烟杆，顺带把不经常抽的烟也给戒掉了。

到了饭堂，一眼看过去也就寥寥几人，大分年轻人跟领导不屑于这边，不是叫外面就是到外边下馆子去了，唯一肯来饭堂的十来个人，不是因为在巨大的房贷压得不过气只能在小事上尽量节省花销的人，不然就是跟杜丝一样在异乡，怀着渺小的希望下削尖了脑袋想再北京购置一套房，为此恨不得一块钱币能掰成两半花的苦青年。因此几百平米的饭堂里倒是空得很。

王青芳在单位虽然也仅仅是个对外办事员，可全单位都知她有个在省委办公厅担任长的老公，好歹是个副级，所以往常王青芳在人前都是直了腰杆，趾高气扬的模样，无非全仗着有个当官的老公的关系。

她不是铁石心的人，但也并不喜欢给自己惹麻烦，可这种情况下她也不好当没听见，因此只能暗暗叹了口气转过勉强出一丝笑意

打了个粉条炖肉，一份青菜，花了不到十块钱，杜丝同学非常的满意，随便找了个座位坐下用餐，吃到一半，杜丝忽然发现饭堂里一个平日绝对不会出现的人物。

她估计没抽过这水烟杆的人是无法会到那种烧心裂肺的感觉的，一口烟从咙里灌入，直接抵达肺，犹如火烧，拼命的撕扯着口每一寸，最后吐出的时候，又好似窒息一般，鼻腔整个儿火辣。

先不说这个勉强能算是个官太太的女人此刻跑饭堂来吃饭干嘛，她这会儿却一个人坐在角落，拿着筷子却一口没夹面前的饭菜，反倒是眼眶泛泪，鼻微红，明显一副哭的模样。

第二天杜丝回单位上班，到了中午饭点的时候她一般习惯自己一个人去单位饭堂吃饭，虽然这饭堂的饭菜勉强人意了点，不过到底比从外边叫外卖要便宜不止一大半的价格，她工资并不算高上天的那种，又是死工资，在北京又是得交房租又是得其他开销，因此在吃的当面她向来比较节俭。

这玩意跟那破收音机一样，是从国外回来的时候唯一不舍得扔掉的几个宝贝之一。

可惜那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如今这烟杆也只能当回忆摆在客厅里随时瞻仰而已，带着某些不经意的刻骨铭心。

若是冬天来上那么一小口，整个子立和起来，这强度不比白酒要差。

算是什么名贵的古董，不过就是偶尔还能在一些相对落后的乡下见到那些七八十岁的老人，茶余饭后喜欢拿着这东西蹲在炕上或者家门口来上那么一口。

可该来什么不来，不该来什么偏偏就来，就在她故意绕过她旁边的桌子想朝外边走的时候，王青芳忽然喊了她的名字，语气比起平日要弱了很多，隐隐带着哭腔。